陆时韫根本不管她哭不哭。
出门被人拦着说一堆有的没的,耽误了时间,还破坏了心情,他表情越发的冷,说出的话也越发的无情。
“还是说,你是隐藏在暗处的特务,其目的就是为了将我家搅合得乱七八糟,好让我家庭失和,无法顾及工作,对工作造成失误,你们好趁机从中谋利。”
江婉柔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惊恐又害怕地后退了一步。
不是不伤心委屈,实在是被陆时韫的话吓坏了。
被打上特务的标签,她以后还怎么活?
“我……我没有!时……”她想像梦中一样,称呼他为时韫哥哥,可是想到陆时韫冰冷的警告,她又立即改口道:“陆工,你误会我了。
我怎么可能是特务,我和姐姐可是姐妹啊!你……你不能这样……”
陆时韫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给她。
他看向江羡黎道:“快走吧!别为了不相干的人耽误时间。”
江羡黎笑话也看够了,也没心情和江婉柔浪费时间。
牵着俩孩子,就同陆时韫一起走了。
江婉柔看着两人的背影,简直要恨死了。
她不明白,到底是哪里出了错。
明明陆时韫都和梦里一样,明面上被下放,实际上却得到国家重用,到了保密单位当工程师,江羡黎也像梦里那样,和他离婚了。
为什么后面的发展,却和梦里不一样?
想着江羡黎处处以仇人看待她,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骗她了,她就恨得咬牙切齿。
都是她爸妈的错,这两人,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能让那小贱人知道陆时韫的工作,还让她找来?
那死狐狸精,就应该嫁给魏国强那样的变态,被生生折磨死才对。
江婉柔心里骂骂咧咧地朝着地里走,她才刚到地里,就被管生产的小队长劈头盖脸一顿骂。
“江婉柔,你怎么回事?才来第一天就迟到,你还想不想干了?不想干就给我滚。”
最近农场要建蔬菜大棚,原本的生产任务还不能耽误。
赵华作为基层管生产的小队长,天天忙得脚不沾地。
他希望的,是上面派一批能干的工人过来帮忙,而不是像江婉柔这样柔柔弱弱,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女知青。
更何况这女知青还来第一天就上工迟到了。
他现在看着江婉柔就一肚子的气,“真是什么阿猫阿狗都给我塞过来,我这里是捡垃圾的地方吗?”
江婉柔靠着那些时不时出现的梦,这些年一直混得很开。
像赵华这样的,就算不成为她的裙下之臣,也对她青睐有加。
可是,他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骂她,一点面子也不给她,还骂她是垃圾!
江婉柔简直大受打击。
陆时韫那样的极品男人不将她放在眼里就算了,凭什么赵华这样的人也这样对她?
她心中不服气,不免道:“赵小队长,我来晚了是我不对。但是,我今天才第一天到农场报到,一般来说,是不是也应该给我一天时间采买东西,适应新环境?”
赵华原本就一满肚子的牢骚没发完,见江婉柔竟还敢顶嘴,他顿时更怒了,指着江婉柔鼻子骂道:“要不要我这个小队长不当了,让你来当?
是你懂还是我懂?
农场生产任务这般紧,你还想休息。你是来农场劳动的,还是游玩的?
新调到农场的知青又不只是你一个,怎么别人不需要适应环境,就你需要?
既然不是真心来农场干活的,你哪里来的给我回哪里去。”
江婉柔被他口水喷得睁不开眼,但听到那句‘哪里来的回哪里去’她心中警铃大作,是半点也不敢再和赵华顶嘴了。
只能埋着头,不停地赔礼道歉,“赵队长,是我错了,是我不懂规矩,我这就去干活,以后再也不敢迟到了。”
赵华也不好真将人退回去,等江婉柔道了好几分钟的道歉,见她认错认得差不多了,才道:“行了,赶紧去干活吧!
你今天迟到,按照规矩,扣除半天工分,另外,等下工后,写一篇两千字的检讨给我。若再不悔改,停发当月福利。”
江婉柔没想到真要被扣工分,写检讨。心里头简直恨死了江羡黎,觉得都怪江羡黎。
想着江羡黎,她咬了咬牙道:“赵小队长,今天迟到了,是我不对,但是,同样是下乡来为祖国做贡献的知青,你也不能厚此薄彼吧!”
“你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我在徇私,故意针对你?”
赵华今天一而再再而三地被一个新来知青挑战权威,简直要给气上天了。
“你说出来,说我对谁徇私了?哪个知青来迟到了,我没有惩罚,就针对你一个人了,你倒是说出来。”
“没有!”江婉柔着急道:“我没有说你徇私,我……我的意思是,既然农场这么忙,那大家都应该同心协力,共渡难关。
不能我迟到几分钟,就又是扣工分,又是写检讨,有的知青却连劳动也不参与。”
“谁?哪个知青没参与劳动了?”赵华怒指着江婉柔,“你今天倒是给我说出来。”
附近农田里干活的一众人,也都朝着江婉柔看了过来。
有站得近的,甚至还相互交流起来,纷纷猜测江婉柔说的那人是谁。
“就是江羡黎。”
江婉柔道:“实不相瞒,我今天来晚了,就是因为过去找她,我看着她带着孩子出去了。
据我所知,她是刚从海市来农场不久的知青吧?
刚来没多久,她就连请了几天假。今天她又带着孩子出去了,这事怎么说?”
原本还像蚊子一样嗡嗡嗡小声交谈的众人,在听到江婉柔的话后,瞬间都安静了下来。
大伙就像是被按了什么暂停键一样,全都停止了手中的动作,齐齐瞪大了眼睛盯着江婉柔。
赵华掏了掏耳朵,下意识觉得自己听错了。
“你说谁?”
他下意识重复道:“你再说一遍,我刚没听清。”
江婉柔感觉大家的反应有些不对劲。
特别是赵华,他们站得这么近,他怎么可能没有听清楚她在说什么?
还有地里的那些知青,他们那是什么表情?
怎么一副见了鬼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