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文小说 > 恐怖灵异 > 我都成仙了,才来万界聊天群? > 第135章 很远的雷声
掌柜给托尼续完茶,转身从第二排取下一块灰黑色金属。

东西不大,边缘一层压着一层,像片被烧过的鳞。掌柜把它搁到柜上,随手拿起镇纸砸了一下。

没有响声。

镇纸落得很重,却像陷进了一团看不见的泥里。柜台下方的阵纹随之亮起,隔了片刻,铺在地上的青砖同时震了震。

托尼俯身去看那块金属:“它把冲击传走了?”

“传开,再送进地脉。炼器师常拿它做重甲的骨架。”掌柜说,“你方才那套甲走的是轻巧路子,用不了这么多,不过胸甲、肩肘这些地方,掺一点也成。”

“怎么加工?”

掌柜反问:“你有阵炉?”

“没有。”

“会引地火?”

“不会。”

“有能压住它灵性的锻锤?”

托尼直起身:“你介绍东西的方式很打击购买欲。”

“总好过你买回去,拿自己的炉子烧上几日,再回来问我为什么只烧红了一张桌子。”

佩珀把托尼刚放到柜上的钱袋推回去:“听起来很适合明天再考虑。”

“我还没问价。”

“你问吧。”

掌柜报了个数。

托尼端起茶喝了一口,又放下。

“明天再考虑。”

大卫低头摆弄那几包柔性金属,肩膀一颤,赶紧把脸转向门外。

托尼从他身边经过:“想说什么就说。”

“没有,真没有。”

“你最好没有。”

掌柜倒不急着留客。他把灰黑金属重新封回柜里,又写了材料名和几种常见炼法,撕下纸递给托尼。

“百物会开了,百工院会把小份样材拿出来。你若只是想试,明日去那边,比在我这里买整料合算。”

托尼接过纸,这回没嘴硬:“谢了。”

城北忽然滚过一声雷。

铺里的杯盖跟着颤了一下。外面天色尚好,云层也薄,那声雷却沉得厉害,像是隔着很远的地方一路撞了过来。

掌柜抬头:“接天台亮了。”

大卫跟着望向门外:“有人飞升?”

“多半是。那台子平日没什么动静,真亮一次,倒叫你们赶上了。”

托尼已经走到门口。

佩珀问:“我们回山走哪边?”

掌柜往南指。

托尼转身去了北边。

佩珀站了片刻,把桌上的货单折好收起:“至少这次他没说顺路。”

“我听得见。”托尼在外面说。

北街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拥挤。

附近铺子里的人听见雷声,纷纷站到门口。几个孩子沿着石阶往高处跑,被巡街修士拦下来,老老实实退到划出的白线后面。更多人只朝城北望了一阵,手里的生意照做,显然知道一时半会儿出不了结果。

接天台立在城墙外。

那是一座很旧的黑石高台,边缘留下不少修补痕迹。此刻台上阵纹正一圈圈亮起,暮色被映成青白。值守弟子已经到了,谁也没有踏进阵中,只把一瓶疗伤丹放在台边,净水与登记用的玉简仍留在阵外。

托尼停在白线外,顺着阵纹抬头。

一道雷光从天外贯落,正中接天台。空间被雷光劈开一道狭长裂缝,裂缝另一端还翻滚着未散的劫云。隔着不知多少重天地,那边的雷声传过来,已经只剩沉闷的余响。

大卫压低声音:“跟我们过来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本来就不是一回事。”托尼说,“别往前。那道雷还没散干净。”

群里已经有人发了消息。

【衰小孩:城北那座台子怎么亮了?刚才是不是打雷了?】

【三年之约:药铺的人说是接天台,可能有人飞升。我这边也能看见雷光。】

【幸运冒险者:我们就在附近。顺带一提,阿库娅已经爬上别人家的棚顶了。】

消息到这里就停了。

阿库娅本人正站在糖水铺的棚顶,双手拢在眼前,努力往接天台里面看。

“和真,和真,真的是飞升哎!你说出来的会不会是我的信徒?”

惠惠占据了旁边更高的石栏,披风被风吹得贴在背后。达克妮丝扶着她的腰,免得她看得太投入,一头栽过白线。

路明非和菜月昴提着晚饭要用的东西赶到时,北街的人还没聚齐。蕾姆与爱蜜莉雅跟在后面,手里的食盒分得很匀,只有菜月昴那一摞高得挡住下巴。

“来了吗?”路明非问。

和真朝天上抬了抬下巴:“正在路上。”

话音刚落,那道裂缝里便跌出一个人。

是名青衣女修。年纪已经不轻,头发被雷火燎去一截,肩头尽是焦痕。她落在台上时没有站稳,膝盖重重磕上黑石,仍死死攥着一柄缺了尖的长剑。

裂缝在她身后合拢。

飞升雷劫的余光散去,接天台上只剩阵纹还亮着。女修撑剑起身,第一眼看向四周,第二眼便盯住台边那瓶丹药。她没有去拿。

一名值守弟子停在阵外,先拱手。

“前辈,此处是太玄界中央宗域接天台。您刚渡过飞升雷劫,可以先服药调息。来历与下界坐标,等伤势稳定以后再登记。”

过了好一阵,女修才挪到台边。她没有直接服丹,先拧开瓶口闻了闻,又用指甲刮下极小一点,确认药性无误,才把丹药送入口中。

路明非看着她的动作,低声说:“她好像觉得所有人都会害她。”

九叔不知何时也到了,站在人群后方,闻言道:“能从一界走到尽头的人,谨慎些不奇怪。何况刚挨过雷劫,睁眼便到了陌生天地。”

丹药化开以后,女修肩头的焦痕不再渗血。她坐在原地调息,缺尖长剑依然横在膝上。

接天台外没人催她。

负责登记的执事来了,也只在阵外等着。阿库娅也被和真拽了下来,嘴里还在争辩自己刚才看见女修朝这边望了一眼,那一定是神谕的前兆。

“那是因为你站得最高。”和真说。

“信徒总要先在人群里看见女神嘛!”

“人家连你是谁都不知道。”

“所以才需要你过去介绍啊!”

和真把她推给达克妮丝,拒绝参与这项传教事业。

接天台上的女修调息完毕,才接过执事递来的玉简。双方说了几句话,声音被阵法拦住,外面听不清。随后执事领她从高台另一侧下去,值守弟子收好余下的净水,阵纹也逐次熄灭。

从雷声响起到人被接走,只有这一位飞升者。

围在白线外的人很快散去。卖糖水的重新招呼客人,几个孩子还不肯走,蹲在石阶上研究那道已经合拢的空间裂缝究竟藏在哪里。

岳不群望着接天台:“此处常有飞升者?”

一名值守弟子正检查阵基,听见后直起身。

“不常有。这座台空上许久也是常事。五域各有飞升节点,哪一处亮了便去哪一处接。真要等到一位,值这些年守着。”

“若无人值守呢?”九叔问。

弟子把松动的阵石重新压好:“飞升雷劫落下时,人已是半条命了。台边若连颗丹药都没有,等修士自己爬进城么?”

他说完便低下头,继续检查阵纹,并不觉得自己讲了多了不起的话。

罗辑站在白线外,没有再问。

回山的云舟上,众人仍在说那场雷。

惠惠坚持那道空间裂缝很适合用作爆裂魔法登场的背景。和真问她是不是嫌自己通缉令上的画像还不够显眼。阿库娅则笃定女修服下丹药以前朝她所在的方向望过,没人能劝她放弃这段并不存在的神迹。

菜月昴坐在窗边,手里还提着那个过高的食盒。

“我刚到异世界的时候,什么都没有。”他说,“她醒来以后至少有人告诉她,这里叫什么。”

蕾姆从那摞食盒里取走最上面一个。

“昴还有爱蜜莉雅大人。”

“那个时候还没遇见嘛。”

爱蜜莉雅隔着一排座位转过头:“可你后来遇见了呀。”

菜月昴张了张嘴,把剩下的话连同那点情绪一起咽了回去。

云舟穿过暮色。

晚饭总算凑成。蕾姆把带回来的东西分过一遍,能下锅的留下,不该靠近炉火的全赶去了旁边。托尼那两箱材料险些被阿库娅当成食材箱,和真的萝卜则被他自己护在身后,谁伸手都要先说明用途。

陆沉、八云紫和周守拙也来了。

人多,一张桌坐不下,院中又添了一张。白日里分散在城中各处的人终于凑齐,话头从交易扯到城北那声雷,没多久,所有人都知道了接天台上那名女修如何握着断剑,半天不肯碰那瓶丹药。

周守拙正端着酒,听见这里,抬了抬眉。

“她还算沉得住气。我那时也不敢吃。”

菜月昴转过来:“周前辈也走过接天台?”

“前些日子的事。”周守拙拍了拍自己的旧袍,“我落在南域接天台,守台的小子把丹药放下,退得比谁都快。规矩倒是一样,先疗伤,再登记。”

路明非问:“您也担心丹药有问题?”

“我担心它贵。”周守拙说,“刚飞升,身上一枚灵石都没有。真要张嘴便欠人一大笔,我还不如先疼着。”

桌边顿时热闹起来。

苏小满不懂飞升,却听懂了没钱。她从果碟里挑出最大的一颗,放到周守拙碗边。周守拙低头看见,酒杯在手里转了半圈,最后还是把果子收进了袖中。

“留着夜里吃。”他说。

罗辑问:“现在第一份疗伤丹不收灵石,也是问道宗定的规矩?”

“是。”周守拙答完,目光落到陆沉那边,“我飞升前看过留下的旧书。那上面写的,可不是今日这套规矩。”

陆沉正在挑鱼刺,像是没听见。

路明非顺着周守拙的目光望过去:“大哥,你飞升的时候,接天台也是这样?”

“台差不多。”陆沉说。

“那丹药呢?”

“有。”

“也免费?”

“记账。”

“贵吗?”

陆沉把挑干净的鱼肉放进苏小满碗里:“看守台的人当天心情。”

路明非的筷子停住了:“这还能看心情?”

“功法值钱,拿功法抵。身上有法宝,拿法宝抵。都没有,就去矿上做工。”

桌边空了一瞬。

周守拙放下酒杯:“旧书没冤枉人。”

雄霸皱起眉:“飞升者在下界已走到绝顶,来到太玄界,却任人拿捏?”

“刚渡完雷劫,境界还没适应此界规则。”陆沉说,“接天台外再站几个等着挑人的宗门,有什么拿捏不了的?”

罗辑看着陆沉:“后来呢,这些规矩是谁改的?”

“问道宗。”

“谁先动的手?”

陆沉终于抬头:“你们今天不是去做生意的么?”

路明非叹了口气:“来了。经典转移话题。”

“桌上那么多东西,还堵不住你的嘴?”

“能堵住,不能堵太久。”

阿库娅立刻把一碟点心推到路明非面前:“用这个!这个最好吃!”

“你是想趁我说不了话,把剩下的全拿走吧?”

“女神怎么会做这种事呢?”

她说着已经把另一碟往自己面前挪了。

山下的接天台早已暗了。

罗辑回客院前,在石阶上停了一阵。城北只剩寻常灯火,再也看不出那道天雷落在哪里。

台差不多,规矩不一样。

罗辑把这件事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