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教授和沈教授坐在车上,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农场对他们的态度,他们自然有所察觉。
场长对他们似乎颇为不屑,副场长虽然态度友好一些,表现得很礼貌,却也很疏离,跟司务长他们的态度十分不同。
他们活了大半辈子,自然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有时候别人对你越是有礼貌,就越代表事情不成。
车内的气氛有些沉闷,黎教授开口说道:“这条路真平坦,车一点都不颠,还是沥青路面,看来农场真是用心来修路了。”
叶乐宁:“这路是部队修的,前段时间才刚修好呢。”
黎教授:……
“怪不得呢,我们从县城坐车过来,就看见有解放军同志在修路,原来是部队出钱出力。”
国道是碎石沥青路面,省道就不一样了,沥青路面是有,但是少。
即便省道是沥青路面,没有办法常年维护,因为年久失修,路面也是坑坑洼洼的。
离城市远一些的,几乎没有沥青路面了,很多都是砂石路面。
到了县级下边的路,很多都是黄泥路,要是遇上下雨或是下雪,就会泥泞不堪。
他们修的这条路,是按国道的标准修建,不知道投入多少的财力和人力,足以看出他们想要发展的决心。
叶乐宁笑着说道:“把路修好,好处多多,部队修建这条路,就是为了大力促进地方的发展。”
黎教授点点头,修路的意义确实很重大。
“你们想要大力发展农业,又在这边建厂,以后货车常进常出,修路确实大有裨益。”
得到认可的叶乐宁,得意地看向杨林。
看吧,黎教授都说有用呢。
当初让他修路,就跟从他身上割肉一样艰难。
杨林坐在前排,并没有看到叶乐宁的反应,不过他不用看,也知道她现在是什么表情。
都共事这么长时间了,谁还不了解谁呀。
不是他不愿意掏钱修路,实在是修路的费用太高了。
每一级的公路都由当地的市县财政负担,他不就想着路也还能用,等着让县政府自己修就行了。
部队省一省,把这些钱拿去做别的事。
可后来他不还是出钱了吗。
他觉得小叶厂长能因为这个事,念叨他一辈子。
他悄悄竖起耳朵,想要听一听,小叶厂长又准备说自己什么坏话。
不过他们俩在一块儿说的话,他有些听不懂。
算了,听不懂就听不懂吧,只要小叶厂长听得懂就行了。
车子开到厂子门口,杨林提议他们一起去食堂吃个饭,叶乐宁想也不想就拒绝了。
他们在养殖场参观了那么久,全身臭烘烘的,怎么可能会在这时候吃饭,想想也不可能。
“不用了,现在浑身脏兮兮的,我就想回去好好洗个澡,吃饭等以后再说吧。”
其他人也是这样的想法。
身上的味道确实不好闻,要是让他们这么去食堂吃饭,他们确实不舒服。
叶乐宁刚好说出了他们的心声。
杨林知道她爱干净,闻言只能作罢。
“行,那就等我们以后有机会了,再一块儿吃饭吧。”
叶乐宁下车,准备去拿自行车,没想到在门口看见江映雪,她这会儿和门卫聊得正高兴。
看见她过来了,江映雪跑了出去,“小叶厂长,你可算回来了。”
她往前快走两步,想要迎接叶乐宁,可是走到她面前还有两三步的时候,她立刻停下步,“什么味儿啊?”
叶乐宁佯装不知道,故意问道:“什么什么味,我怎么没闻见?”
江映雪使劲闻了闻,终于发现了臭味的来源。
“好像是你身上的味道。”
叶乐宁义正词严,“不可能,我身上怎么会有臭味儿,肯定是你闻错了。”
江映雪很相信自己的鼻子,“怎么可能,我没有闻错,真是你身上臭了。”
“肯定是你猜错了,我身上不会有这样的臭味,不信你凑近了再闻一闻。”
江映雪见她这样信誓旦旦,还真以为自己的鼻子出现了问题,走到她面前,深深吸了一口气。
那味道,熏得她往后退了两步。
抬眼看见叶乐宁在偷笑,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自己被她给骗了,她是故意这样做的。
小叶厂长怎么就这么坏,自己这么相信她,她居然骗自己。
“我这么相信你,你还骗我,你的良心难道不会痛吗?”
“我哪里是只骗你,我还要弄臭你。”
她伸出手就要去摸江映雪,吓得江映雪哇哇大叫,拔着腿就跑。
“臭死啦,你臭死了,你离我远一点。”
两个人你追我赶了好一会儿,叶乐宁跑得有些累了,就停了下来。
“好啦好啦,我不闹你了,你这时候过来,是不是有什么事找我?”
江映雪也停了下来,不过对她还是带着戒备心,离她有四五米远。
“我当然有事要跟你说了,不然我来找你干什么。”
“到底是什么事?你快说。”
江映雪要告诉她的事,就是唐主任同意她调到这边来了。
之前叶乐宁给唐主任递了调动申请,想要把江映雪调到这边厂子来帮忙,不过唐主任没有批准,这件事就这么耽误了下来。
她没承想到唐主任会在这时候,答应在调动申请上签字。
“你把文件给我看看。”
江映雪走上前,把文件交给叶乐宁。
叶乐宁接过来一看,果然已经签上唐主任的大名。
江映雪:“以后我可是就是你的兵了。”
“说得不错,以后你就得听我命令了。”
说完,她趁机拍了下江映雪的肩膀,气得江映雪哇哇大叫起来。
可恶呀,她趁着自己对她没有防备心的时候,偷袭自己。
“可恶,你这叫偷袭。”
“这叫兵不厌诈,以后到我身边来办事,我好好教你,把你教得聪明一点。
记得明天早点过来报到,我可是很铁面无私的,你要是迟到了,我绝不会姑息。”
别的江映雪不敢说,但是在作息这一块,她爸从小就按部队的标准把她养大,她作息都是跟着部队的作息来的。
应该说家属院很多人,都是跟着部队的作息来的。
因为部队的各种号声,跟家属院同步,就算想睡懒觉也没法睡。
不过有一个例外,小叶干事就不受影响,她该睡照样睡。
“我肯定不会迟到,我又不会像你一样喜欢睡懒觉。”
叶乐宁举起手,作势要挠她痒痒,江映雪立刻认怂,“错了,我错了,我不该说这样的话。
小叶厂长,我调到这边来工作,是不是可以好好庆祝一下?
我请你下馆子吧,我们都多久没有一起下馆子了。”
陆行肇不在家,她下馆子吃一顿,再打包回来给家里人吃,家里就不用做饭了。
叶乐宁:“可以,那我回去跟家里人说一声,让他们不要做饭了,我去打包回来给他们吃。”
最重要的是她要洗澡,换身干净衣服。
江映雪连连点头,“好呀好呀,我也要回家跟我妈说一声,让她不要等我吃饭了。”
两个人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叶乐宁骑自行车经过岗亭的时候,让哨兵给拦下了。
“嫂子,你等一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