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晚饭,陆行肇去洗碗,叶乐宁坐在旁边歇肚子。
王春霞提着篮子走进来,“小叶,你吃了没有?
我摊了点玉米饼,香得很,拿过来给你们尝尝味道。”
她掀开把篮子上的布,一股玉米特有的香味飘了出来。
叶乐宁夸张地吸了一口气,赞叹道:“好香啊,光是闻着味道就知道好吃。”
“我还担心你不喜欢吃呢,你要喜欢,我家里还有,我再多给你送一点过来。”
王春霞边从篮子里拿出一个盘子,边说道:“你快尝尝味道怎么样。”
这年头粮食金贵,叶乐宁哪好意思这么吃别人的东西,尝个味道就成了,难道还真要吃得饱。
他们家有三个孩子要养活,却只有一份工资,还要寄钱给回老家,担子可不轻。
拿起一块巴掌大的玉米饼,咬了一口。
不知道她是怎么做的,玉米味很浓郁,比食堂做的要软和一些,还带着一点甜味。
“春霞姐,我们吃这些就可以了。
我已经吃过晚饭,吃多了怕不消化。”
“你们今天怎么吃得这么早?”
“是呀,因为晚上有事儿要去办,所以今天就吃得早一点。”
王春霞原本想要问她,这么晚出去有什么事。
但是想起她之前说的话,不要过多打听他们家的事,生生咽下到嘴边的话。
她顺势坐到叶乐宁的身边,“我听说今天崔大娘,跟她儿媳妇闹起来了,她儿媳妇还闹着要离家出走,是不是有这么一回事?”
叶乐宁点头,“确实有这一回事,李同志现在已经住到唐主任家里去了。”
王春霞啪的一下,拍着自己的大腿,“哎哟喂,这得闹成什么样,李同志被逼成了什么样,坐月子还闹着要走人呢。
我怎么听说李同志,因为这次生孩子难产,以后就生不了孩子了?”
叶乐宁咬了一口玉米饼,点了点头,“是真的,李同志当时是这么说的。”
王春霞一顿,谁不知道崔大娘想要孙子,都快想得疯魔了。
她在家属院闹起来,不是第一次了。
这一次李同志不只是没生出儿子,而是以后都生不出来,崔大娘能放过她吗。
“这可咋办哟,崔大娘可一心想要孙子呢。
我听说她前段时间,一直跟人说这胎保管是孙子,因为有人说的是孙女,她跟人吵起来,差点没打起来。
要是生不出孙子,她肯定不乐意。
她要让江团长跟李同志离婚,以后孩子可咋办,孩子真是可怜。
要是不离婚,以后李同志的日子也难过,她肯定会挑李同志的毛病。”
从长远来看,叶乐宁也没有办法。
她只是暂时想到办法,物理隔离,让她们吵不起来。
但是事情的根源解决不了,这个矛盾就没法解决。
“这就不是我们能解决的了,我们最多能从旁提建议,外人没法做得再多,主要是看江团长的态度。
要是他不愿意离婚,坚定跟李同志在一块儿,崔大妈也没法将他们分开。
要是他站在崔大妈那边,李同志跟他离婚也是好事。
李同志还有工作,完全可以养活自己。”
王春霞却不赞同她的话,怎么能离婚呢。
离婚这话说得简单,但是离婚以后,日子怎么过。
“离婚以后李同志可怎么办,她没法生了,想要改嫁都不容易。
再说她都生了三个孩子,当妈的哪里舍得离开自己的孩子哟。”
“要是真的离婚,可以让李同志把孩子带走,反正他们家不稀罕女孩们。”
“瞧你这话说的,哪有那么简单的事。
就算他们家不稀罕女娃,可那毕竟是他们老江家的孩子,怎么会让李同志带走?
再说了,就算李同志真带走了,她怎么能养活三个孩子?
她生不了孩子,想要改嫁已经很难了。
要是还带着几个拖油瓶,这辈子还怎么改嫁哟。
要我说她还是把几个孩子,留给江团长才稳妥。
没有孩子要养,说不准她还能找个人结婚。”
叶乐宁并不觉得,李淑华一定要结婚。
她都已经有孩子了,为什么还是非得找个人离婚,再伺候别人一家子。
难道现在还伺候不够吗。
不过她也知道自己的这个想法,在这个年代算是异类,所以没有说出口。
王春霞说的也是现实中的难题。
哪怕是在后世,妇女的地位提高,生活更加便利,社会风气更加开放,一个女同志想自己带大孩子,都很困难。
更何况是现在这个环境,一个单身母亲,想要自己带大孩子,更是难上加难。
“这个事咱们讨论再多,也只是徒劳,还是看看江团长做出什么决定吧。
江团长是个聪明人,我相信他肯定能想好解决的办法。”
他要是个没脑子的,也不可能坐到团长这个职位。
他要是不能处理好家庭问题,又怎么能当得好一个丈夫,当得好父亲。
陆行肇洗好碗走进来,王春霞招呼他过来吃饼,“陆团长,你快过来尝尝我烙的玉米饼。”
陆行肇叫了一声嫂子,拿起一块饼吃了起来。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王春霞看不出来他是喜欢吃,还是不喜欢吃。
她没敢问陆行肇,跟叶乐宁转移话题,“你们一会儿出门,是为了处理这个事?”
“那倒不是,是有别的工作需要处理。
嫂子,你在家属院住了这么久,你知道林惟一吗?”
王春霞点头,“听说过,那孩子小小年纪就没了亲娘,是个可怜孩子。
你怎么突然问起她来,她有什么事?”
“不是什么大事,我今天无意间看见她,在家门口站军姿。
小姑娘长得瘦瘦小小的,身上穿着的衣服也很不合身,看起来挺困难的。
我想打听有关她的消息,所以才问问你知不知道她的情况。”
原来她是因为这个才问的自己。
王春霞对林惟一并不算很了解,只是听见家属院里的人讨论过,她就顺便听了一耳朵。
“这孩子命苦呀,小小年纪亲妈就过世了,亲爸又忙,平时没怎么能管着她。
一个小姑娘在后妈手底下讨生活,能讨到什么好,唉,真是个可怜孩子。”
叶乐宁有些惊讶,她问了这么多人,王春霞是头一个能看出林惟一困境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