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乐宁注意到她的动作,猜想她应该是想说些什么,不知道她顾忌什么,最后还是没有说出口。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三年前。”
“林惟一现在多大了?”
“她今年九岁。”
叶乐宁颇为诧异地看了孩子一眼,她已经九岁了吗。
看她的身高,她还以为她只有七八岁呢。
“也就是说三年前她六岁,她是出于什么目的会推你呢?”
黄心柔沉思了一下,似乎在回忆当年的情况。
“好像是因为我说了她几句,让她不高兴了。
我没想到她的气性这么大,就因为这么点小事,就推了我。
要是在平常,我也就不说什么了,偏偏那时候我大着肚子,唉,孩子差点没保住。”
江映雪十分生气,瞪着林惟一,这孩子心眼忒坏。
“这小孩也太不懂事了,就算你说了她,她也不能对你动手呀。
更何况你还是个孕妇,要是出点什么事,那就是一尸两命。
这不是气性大,这是心性恶毒,一个小孩子,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来。”
林惟一听到她的话,头垂得更低了。
双手不停地绞着衣角,一句话都不敢吱声,只听见低低的抽气声。
叶乐宁把她说的话都记下来,“黄同志,你记得自己是因为什么事情,才会训斥她吗?”
黄心柔使劲想了想,却什么都想不起来。
“我忘记是什么事了,时间间隔太长,而且生完孩子后,记忆力就不行了,我一时没想起来,真是不好意思。”
叶乐宁点点头,这个理由很合理。
三年前的一件事情,自己估计也记不清楚。
“那你还记得她推的是哪个部位吗?你当时在做什么,摔伤得很严重吗,怎么会到几乎要流产的地步?”
黄心柔拧着眉头,“我记得不是很清楚了,同志你问这个做什么,难道你不相信我的话吗?”
叶乐宁停下记录,看向黄心柔,“不是的,我只是想要调查清楚。
按道理来说,一个年仅六岁的小女孩,是很难将一个壮年的女子推倒的,从力度上,身形上,身高上都有难度。
所以我想知道,当时是不是存在特别的情况,被忽略了,以至于你摔倒。
或是说林惟一天赋异禀,力气大于常人,所以能把你推倒?”
黄心柔的脸色冷了下来,“那天的事情,对我来说是一段很可怕的经历,我每次想到这个事都会害怕。
我差点失去自己的孩子,我不愿意过多回忆那一天的事,还请你谅解。”
叶乐宁点了点头,“我非常理解你的心情,既然你不愿意回忆,不回答也可以。
林惟一以前经常会对你动手吗?”
黄心柔仔细看向她的脸,想要观察她的神色,却见到她目光波澜不惊地看着自己。
她抿了下嘴,说道:“那倒没有,平时她喜欢闹些脾气,不过没有动手过。”
叶乐宁:“也就是说,当天是她第一次动手,就差点害得你流产,是吗?”
黄心柔点头,“是这样的,就是因为她之前没有动过手,我才没有防备。
我直到现在还是不敢相信,她居然会这样做。”
叶乐宁见这个事情问不出所以然,迅速转移话题。
“她每天要花这么多时间做家务,那她还有时间学习吗?”
黄心柔犹豫了一下,说道:“以前我们有送惟一去上学过的,可她在学校里总是闹事,学校不愿收她,我们就把人领回来了。”
江映雪:“连学校都不肯收她,那她是够调皮的。”
叶乐宁问道:“那你们有没有去学校了解过,她在学校犯了什么过错,以至于连学校都不肯收她?”
黄心柔:“我听学校老师说,她经常跟人打架吵嘴,平时上课也不听讲,成绩也很差。
我跟我爱人想着,既然她不爱读书,那就不用让她到学校去上课了,以免她惹是生非,我们在家里教她就可以。”
叶乐宁点了点头,“你们的用心是好的,很少见到有后妈对继女这么用心的。
请问林惟一是什么时候退的学?”
黄心柔:“算起来应该有一年了,在这一年里,过来告状的人都少了不少。”
叶乐宁:“她在家的这段时间,你们有教过她文化知识吗?”
黄心柔被问得卡壳了,过了好半天才说道:“我们家老三年纪还小,今年还不到三岁呢,离不开人。
我又要照顾家里,又要带孩子,暂时没能抽出时间教孩子。”
叶乐宁:“也就是说你当初答应的事,并没有做到,这件事林营长知道吗?”
黄心柔抿了下嘴,“我以后会尽量抽出时间,哪怕再苦再累,都会教惟一知识的。”
叶乐宁站起身来,“情况我们已经了解了,我会将这些情况如实上报领导。
黄同志,请你放心,我们不会冤枉一个好人,同样的,我们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
黄心柔的表情有点僵硬,“两位同志,今天感谢你们这么过来一趟,真是麻烦你们了。
我有个不情之请,你们可否跟我透露一下,到底是谁举报的我?”
江映雪有些紧张,根本没有这么一个人,她们能说什么。
叶乐宁淡淡一笑,“这个我们不方便透露,不过我可以跟你透露的是,这个人肯定就是你身边的人。”
江映雪一副见了鬼的表情,哪来这么一个人,这一切明明是她胡编乱造的。
刚刚她们看见林惟一在站军姿,她敢肯定,叶乐宁是临时起意,才过来了解情况。
可她居然敢对黄心柔说,自己接到举报,她的胆子怎么就这么大。
而且她是真冷静呀,扯谎一点不心虚。
要是这件事被人拆穿,那可怎么办呀。
叶乐宁将小本子收回挎包里,笑着跟黄心柔说道:“多谢你配合我们的工作,以后我们也会注意追踪后续。”
黄心柔的表情维持不下去了,她这话是什么意思,还要盯着他们家吗?
叶乐宁看向林惟一,“小朋友,你平时可要多吃一点,看看你面黄肌瘦的,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家里虐待你呢。”
黄心柔的脸有点干,闻言,挤出几分笑意,“同志你说笑了。”
她说自己是说笑,叶乐宁便笑了笑,“我这个人说话比较风趣,你就当成笑话来听吧,我们就先回去了。”
至于是不是开玩笑,谁心虚谁自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