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乐宁注意到她的目光,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我无所谓,生男生女我都喜欢,要是能生下女儿,我就更高兴了。
女儿普遍比儿子乖巧,更方便照顾,儿子就太调皮了,第一次生孩子就是儿子,我自己我应付不过来。
而且生女儿的话,我可以把她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想怎么打扮就怎么打扮。”
每说一句,她就增强一分生女儿的期盼。
她是一个很懒散的人,实在无法想象要是生下一个调皮的儿子,她的人生得多鸡飞狗跳。
还是不要给自己的人生上难度了。
江映雪听见她这么说,也十分赞同,“你说得对,男孩子真的很讨人厌。
我弟弟就很调皮,特别讨人厌,我妈经常会被他气到,我也经常被他气得要死。
再说你这么漂亮,要是生下女儿,肯定也很漂亮,这样才划算。
要是生下儿子,你的美貌不是被浪费了吗,也太不划算了。”
叶乐宁:……
还真是一个新奇的角度。
不过这么说倒也没错。
不管从什么方面来说,她生下女儿才是最好的。
江映雪看着她,忽然问道:“要是你生下女儿,你婆婆会不会介意?”
“不会的,我婆婆是一个开明的人,不会介意这个。”
要是她能生下女儿,婆婆不知道会有多高兴呢。
那可是陆家三代里头一名女孩子,这个含金量可想而知。
江映雪相信有开明的婆婆,但是开明到不想要孙子的,她觉得还是很罕见的。
崔大娘也是个城市人,可她想要孙子的决心,简直令人发指。
有些人只是嘴上说得好听,其实心里还是想要男孩的。
好在她跟陆团长的年纪都不大,要是第一胎是女孩,还可以再生。
“陆团长会介意吗?”
“他也不会介意,他也喜欢女儿。”
江映雪想起陆行肇那张面无表情的脸,要是当他的女儿,应该很难受吧。
她实在无法想象,陆行肇怎么跟香香软软的小女孩交流,孩子难道不会被吓哭吗。
“要是生女儿的话,女儿会不会很害怕他?”
叶乐宁:……
“他是孩子的亲爸。”
江映雪:差点就忘了呢。
她们走到一栋筒子楼附近,见到一个六七岁左右的小姑娘,站得直直的,连动也不动。
叶乐宁原本还以为她在跟人玩游戏,可仔细一看,并没有见到其他小孩。
“那个小朋友你认识吗,她在做什么?”
江映雪扫了一眼,“她叫做林惟一,看样子是在站军姿。
家属院里都这样,很多孩子犯错误了,家长都会让小孩站军姿。”
叶乐宁在大学的时候军训,最讨厌的项目之一就是站军姿,最少半个小时不能动弹,让人不能忍受。
这个孩子年纪这么小,居然让她站军姿。
叶乐宁见她身上的衣服很破旧,已经洗得发白了,衣服上打了很多的补丁,而且很不合身。
她长得也很瘦弱,头发稀少还很黄,一看就知道她营养不良。
在外边容易见到营养不良的孩子,但是在家属院里,几乎都是部队干部,津贴还是很不错的,不至于让孩子饿到营养不良。
而且她叫唯一,多么好听的名字呀。
若不是父母将她视若珍宝,怎么会叫这么个名字。
“她是哪家的孩子呀?”
“她是林营长的女儿,你就不要管她的闲事了,听说这个孩子品行不端,老喜欢偷钱,还打人,骂人,欺负她的弟弟妹妹。
最可恶的是她在她后妈怀孕的时候,还故意推她后妈,害得她后妈差点流产,你说这种孩子是不是很可怕?”
叶乐宁看向那个瘦弱的小孩,没有从她身上看出一丝骄纵之气。
不知道是不是她站了多久的军姿,脑门上都是汗水,可小姑娘还是一动不敢动。
“她脾气这么差的吗?”
“可不是,她亲妈去世得早,四年前就过世了,后妈不好管她,她就养成了无法无天的性格。”
叶乐宁见过后妈跟继子继女的组合,赵美惠就是后妈,在家里做事吃力不讨好,前妻的几个孩子并不喜欢她们母女。
可叶平津他们的状态,跟这个小姑娘可是天差地别。
叶乐宁朝那个小女孩走过去,“小朋友,你怎么站在这里?”
林惟一早就注意到她们了,她们从刚才就一直站在旁边看她,还嘀嘀咕咕说话。
她的耳力好,她们说的话她都听到了,她们说她是坏孩子。
林惟一紧紧抿着嘴,不想搭理她们。
叶乐宁看着她额头上的汗汇成一条线,从太阳穴的位置,沿着鬓角滚落下来。
小姑娘的嘴唇有些发白,看起来虚弱得厉害。
她从小挎包里掏出小本子,还有一支笔,半蹲下来,表情认真严肃地看着眼前的小女孩。
“我们是服务办的工作人员,是过来跟你了解情况的。
林惟一小同志,你为什么要站在这个地方?”
林惟一毕竟只是个小孩子,听说她是服务办的,还那么严肃,就有点怕了。
“我……我打碎了一个碗,黄阿姨让我出来站一个小时。”
叶乐宁的眉头狠狠皱起,就因为打碎一个碗,要站这么久的军姿,这个惩罚是不是太重了点?
虽然这年头物资短缺,不过也不至于需要这么严厉吧。
“黄阿姨?”
江映雪解释道:“应该是她的后妈,我记得她后妈就姓黄。”
叶乐宁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你已经站多久了?”
林惟一动都不敢动,“我不知道。”
“好,那我知道了,我去找你后妈谈谈。”
叶乐宁抬手去敲门,“有人在家吗?服务办家访,有情况需要了解一下。”
江映雪觉得她有点小题大做了,谁家没罚过孩子呀。
孩子做错了事,站军姿都算是轻的了,她爸还用树枝抽过她呢。
这还是因为她是女同志,待遇比较好,她的哥哥弟弟更惨,那都是用皮带从小抽到大的。
“叶干事,你不会连这种事都管吧?
家属院里这种事多了去了,谁家不打孩子,我们也是从小被打到大的,你怎么管得过来?”
叶乐宁却很坚持,她就是觉得这件事不对劲。
“你小时候也会因为摔了一个碗,就会被父母打吗?
摔了一个碗是什么原则性的错误吗,需要到挨打这么严重的惩罚?
家里打孩子,目的是让孩子意识到自己犯了错,记住教训,以后不要再犯,不该是家长发泄自己的情绪。”
江映雪愣了一下,她还真没有因为摔碗这种事被打。
一般被打都是因为自己调皮,跟人打架,捅马蜂窝,烧草垛子。
或者是将自己置身在危险当中,跑去水库游泳,或是瞎跑到山上,到了晚上才回来。
像摔碗这样的事,在家里还真不是什么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