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乐宁去到服务办工作,唐主任给她分派活儿,让她和江映雪晚上一起去扫盲班看看。
整个服务办就她们俩没有孩子,不需要一下班就回家带孩子。
下班以后其他人都没有空,就剩她们俩有时间加班。
她们先回家吃饭,等扫盲班上课了,她们再在扫盲班前碰面。
叶乐宁并不知道扫盲班是个什么情况,问了江映雪具体情况。
江映雪没有半点隐瞒,把现在的情况都跟她说了。
家属院里有很多军嫂没有文化,领导经过商量,一致决定办扫盲班,帮助军嫂读书认字。
这本来是件好事,可惜效果却不怎么好。
一来是因为军嫂们年纪大了,记忆力没有那么好,读书认字起来比较吃力。
二来嘛,就是军嫂们都有活儿要干,动员她们去上扫盲班就困难重重。
哪怕碍于面子,她们去上了扫盲班,也不认真听课。
纳鞋底的,织毛衣的,搓麻绳的,说小话的,干什么都有,就是没有认真听课的。
所以扫盲班办了好几年,却没有什么成效,领导对此事都有意见了。
现在更严重的是,扫盲班的老师也有了辞职的意向。
家属院里有文化的人,很多都有属于自己的正经工作,扫盲班的老师并没有编制,工资也挺少,难度还大,愿意干的人并不多。
而且这个工作压力还很大,教学没有成效,领导施压,自己劳心劳力,累得半死不说,迟迟不出成果,还会被领导质疑能力,老师自然不乐意。
有了她的讲解,叶乐宁对扫盲班有了初步的了解。
到了晚上,她们去扫盲班看情况。
她们并没有进教室,而是站在窗外,透过窗户看教室里的情况。
如江映雪说的那样,老师在讲台上上课,底下的军嫂们各有各的忙活,有的纳鞋底,有的打毛线,有的聊天,还有的嗑瓜子。
讲课的老师兴致似乎不高,照本宣科,教书时声音没有一点热情,死气沉沉的,很有催眠的效果。
上课不到半个小时,就有人从后门溜走了。
那人没想到刚出门,就会遇上唐主任,吓了一大跳。
“唐……唐主任,你怎么会在这儿?”
她现在转身回教室听课,是不是迟了?
唐主任的脸色有些不好看。
她早就听说扫盲班的纪律不好,可她没想到课堂纪律这么差,还有人早退。
“已经下课了吗?你怎么现在就走了?”
那军嫂很不好意思地解释道:“唐主任,我家里还有点事要忙活,这才提前下放学的。”
唐主任并不相信她的话,这在她看来就是借口。
“就算你想要提前走,也可以跟老师说一声,难道老师会不让你走吗?
你连说都不说就直接跑,这是逃学。”
那军嫂心里也委屈呀,为了响应领导的号召,她经常跑到扫盲班来听课,可她真不是学习的料。
上课的时候她怎么都集中不了注意力,老是跑神,与其待在这里浪费时间,她还不如回家去做点自己的事。
她前几次逃课都没人发觉,谁能想到今天晚上这么倒霉,居然在外头碰上唐主任。
唐主任该不会知道自己逃课,特意站在外头逮自己吧?
“唐主任,我这都这么大年纪了,真不是学习的料。
老师说什么我都记不住,那些字飘过我脑子又飞出去,什么都留不住,真不是我不愿意学。”
唐主任:“你家里有两个孩子在念书,你这样半途而废,怎么给他们树立榜样?”
“哎哟,这怎么能一样,他们年纪小,正是学习的好时候。
再说了,去学校上课得交学费买书本,他们要是不学,我非得打烂他们的屁股。”
唐主任:“既然你知道学习的重要性,为什么自己不愿意学?”
“唐主任,不是我不愿意学,我是真记不住呀。
我都这把年纪了,脑子生锈,早就转不动了。
再说我学了又能怎么样,家属院也不能安排我工作,学了也等于白学。”
这也是其他人的心声。
就算她们读书识字又怎么样,生活还是没什么改变,所以她们缺少学习的动力。
唐主任没话可说了,工作岗位确实有限,不可能给所有人的安排工作。
她摆摆手,让那个军嫂离开。
那个军嫂忐忑地看着她,不确定她是不是生气了。
自己该不会说话太直,惹恼了她吧。
“唐主任,我想到啥说啥,没啥坏心呀,你可不要怪我呀。”
唐主任没好气地看了她一眼,“我没怪你。”
那军嫂如临大赦,屁颠屁颠地跑了。
唐主任看向叶乐宁和江映雪,“你们有什么想法?”
免费的没人珍惜,这就是人性。
部队办扫盲班是好事,人人都能参加,学习的机会太容易,大家反而不珍惜了。
可她们真没有什么好办法。
可以硬性规定让人过来,可她们总不能按头让人学习。
叶乐宁的目光穿过窗户,落在那位老师的身上。
只有老师先发生变化,才能带动同学发生变化。
江映雪看向叶乐宁,见她没有发言,开口说道:“主任,听说这种情况已经存在很久,大家学习的热情并不高,换了好几个老师,情况并没有改善。”
她说的这些问题,唐主任都知道。
就是为了找解决办法,她今天才特意过来看看。
她看向叶乐宁,“小叶,你有什么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