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许垂着眼，慢慢点了点头。
“现实就是这样。”
她声音很轻，听着透着无力。
“我还要在苏氏待下去，撕破脸，往后的日子只会更难熬。”
在姜许心里，阳台那一幕已经坐实了猜测。霍舟野和苏砚本就有旧交情，他最多也就是做做样子警告几句，不可能真的把苏砚逼到绝境。
与其等到最后，他为难地拿出一个妥协后的处理方案，不如她主动退让。
霍舟野站在原地，看着她一副认命妥协的样子，心里又气又闷。
他气她遇事第一反应就是往后退，气她总把他划在自己的世界外面，什么都不肯交给他。
他以为，仅仅是姜许性格要强，不想欠他太多，不想给他添麻烦。
“我可以保你不用顾及苏氏，实习也可以直接换掉，你不必逼着自己忍。”
霍舟野开口，语气硬邦邦的。
姜许抬眼望他一眼，又飞快移开目光。
这话听在她耳朵里，反倒像是场面话。
真要彻底清算，就要动到苏砚。
他们方才在阳台靠得那么近，他也没有拒绝她的靠近。
姜许扯了扯嘴角，笑意淡得几乎看不见。
“不要，霍先生。”
她抬起了头，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
“最起码实习这件事情让我自己决定吧。”
霍舟野深深的看了一眼姜许。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回到了房间，洗漱过后换上了衣服，离开了公寓，只留下姜许一人留在陌生的公寓里。
姜许听着关门声，坐在沙发上，慢慢的抱住了自己。
她默了片刻后，这才慢慢起身回到了房间里。
这里最终不是她的家，她要收拾东西回到宿舍里。
等回到宿舍后，姜许没有什么胃口，却还是逼着自己吃了一点东西，如同嚼蜡。
她刚想上床休息一会儿时，手机响了。
是苏硕的电话。
一接起，苏硕温柔的声音传了过来。
“姜许，你已经到学校了？”
“我这会儿也没课，要不你来我们的办公室，我们谈一谈实习的事情怎么样？”
她轻轻笑着。
“再怎么样，这件事情也是苏氏的不对，就算舟野不追究了，我还是会给你补偿的，你来办公室里面，我们好好谈一谈补偿的事情。”
姜许捏着手机，眉心蹙起。
她明明口头说愿意作罢，苏砚却还要单独找她面谈。
她猜不透对方到底想干什么。
拒绝的话已经到嘴边，转念一想，自己还在苏氏实习，彻底撕破脸后续只会处处受限。
短暂沉默之后，姜许低声应下。
“好，我等下过去。”
挂断电话，她坐在床边，呆呆盯着地板。
心里没有半点踏实，反倒生出一股不安。苏砚不会平白无故要给她补偿，这一趟办公室，未必是什么好事。
姜许的头有点疼，却还是硬逼着自己去往了苏硕的办公室里。
她到达时，苏硕正好沏了一壶茶。
“姜许，来了，坐。”
姜许拉开椅子坐下，身子绷着，杯子摆在面前，她一口没碰。
“上午的事，多谢你愿意退一步。”
苏砚开口，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
“那两个人会处理，该给你的补偿，我会安排。”
姜许低声回。
“麻烦苏老师。”
“不用麻烦，这件事情本来就是我们的错，你放心，你正常回公司，我都已经安排好了一切。”
苏硕看着姜许，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
“正好最近手里有几个项目，我会找一个靠谱的人带着你，你放心，这些项目绝对不会出任何的问题，你只需要跟着组长学一学话术，学学怎么做项目就好。”
姜许听到这话后，脸上慢慢扬起笑意。
她实习的目的就是为了学习怎么做项目，苏硕这样做对她来说就是一个补偿。
她真情实意的道着谢。
“谢谢你苏老师，我会珍惜这一次机会好好学习的。”
苏硕轻轻点了点头，抿了一口茶。
“当然我相信你的学习能力，你向来是个聪明的孩子。”
“至于实习结果我也已经安排好了，如果毕业以后你有意留到苏氏上班，我也会为你安排好，姜许，这就是我对你的补偿，怎么样？”
姜许立刻摆了摆手。
“苏老师，这这也太多了，我只需要安安心心的在公司里实习学习一些内容就好，至于留在公司里的事情我还没有想过。”
她说着，还有些紧张地抿了一口面前的茶。
茶香四溢，入口甘甜，确实是好茶。
姜许紧张的心也慢慢缓解了下来。
苏硕脸上的笑意不减。
“既然没有想过，那以后再做决定吧，只要你想留，你跟我说，苏老师会为你安排好一切的。”
姜许点点头。
办公室静下来，只有茶水轻微的声响。
苏砚轻轻抿了一口茶，像是随口闲聊。
“你大概不知道，我跟霍舟野少年时期就认识。”
她怎么突然提起了霍舟野，这话题转移的突然，姜许心头一跳，抬眼看她。
“那时候我们几乎天天见面，很多事外人不清楚。后来我出国念书，他留在国内，两个人才慢慢拉开距离。”
“到现在我都还记得，我说出出国的决定的时候，舟野看我的表情不可置信。”
苏砚浅浅笑了笑，语气轻飘飘的。
“他对外看着对我态度冷淡，总摆出一副不耐烦的样子，很多人都以为我们关系不好。”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姜许脸上。
“有些旧情，不是摆脸色就能抹掉的。”
姜许突然愣住，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脑子里不由自主又闪过阳台那一幕，玻璃后面挨得很近的两道身影。
苏砚就那样静静看着她，不继续往下说，也不去解释，话点到为止，剩下的全都留给姜许自己去揣摩。
姜许喉咙发紧，不知道该接什么。反驳显得她小题大做，顺着话认同，她又做不到。
只能垂下眼皮，避开苏砚的视线。
“过去的事情，我不太了解。”
她声音很淡。
苏砚低低笑了一声，没有揪着旧事继续逼问，话锋一转，又落回实习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