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鹤海脸上涂着厚厚的一层烫伤药膏。
咧开嘴发出一阵狂妄大笑。
“闹吧!”
“闹的越大越好!”
“外头那群不知死活的泥腿子,真以为黄天霸是好惹的主?”
赵天罡吐出一口烟圈。
“黄天霸那暴脾气,真要把他惹急了,机枪一扫,外头得死上一大片。”
沈鹤海眼底闪过一抹贪婪。
“黄天霸一旦动怒屠了平民,这口黑锅还得扣在陆家头上!”
“到时候民怨沸腾,总局更是容不下他们。”
“陆家这次是神仙难救了!”
孙长明和钱多多对视一眼,两人跟着放声大笑。
沈鹤海靠在沙发背上,指着旁边的一个手下。
“去,再找几家地下媒体,把平民堵门的照片拍下来,标题就写江城平民怒斥天枢霸权。”
“要把火烧的更旺一点。”
手下连连点头。
“二爷英明,这样一来黄天霸就是骑虎难下,他不杀也得杀。”
赵天罡大笑出声。
“沈老二,你这借刀杀人的计策真是绝了,等陆家一倒,咱们就在迎宾楼摆个三天三夜的流水席好好庆祝一番。”
镇守府顶层办公室。
楚天阔听着副官的汇报,颓然的瘫坐在椅子上。
副官咽了一口唾沫。
“府主……”
“三校的学生已经全部出城了,上万名平民堵在厚土军团营区门口,场面快要失控了。”
副官抬头看着楚天阔。
“我们要不要派城防军过去镇压解散?”
楚天阔仰起头,看着天花板上的吊灯,苦涩的摆摆手。
“让他们去吧。”
“派人去有什么用?”
“现在的镇守府,说话还有人听吗?”
副官愣在原地,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副官急的满头大汗。
“可是府主,如果黄天霸真的开枪了,江城会血流成河的啊!”
“那上万名平民手无寸铁,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楚天阔冷笑一声。
“不知道?”
“他们比谁都清楚,他们是在赎罪。”
楚天阔疲惫的闭上眼睛。
“陆家走了,他们才发现世家就是吃人的狼,现在去堵门,不过是想求个心安罢了。”
副官不甘心。
“那三千名学生呢,他们可是江城未来的种子啊,落雁山现在被兽潮围的铁桶一块,他们去就是送死啊!”
楚天阔睁开眼,转头看向副官。
“你去拦?”
“你拦的住他们心里的火吗?”
“随他们去吧。”
楚天阔站起身,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到落地窗前。
看着外面灰蒙蒙的江城,冷风顺着窗户缝隙灌进来,吹动他披在肩上的外套。
“老陆,老沈……”
“难道这十年,我楚天阔真的做错了吗?”
他一直以为平衡世家就能稳住江城,妥协和退让能换来太平。
结果陆家一走,他引以为傲的平衡瞬间崩塌。
世家跑的比谁都快,平民被人当枪使,连一群学生都比他这个镇守府主有血性。
一城之主的信仰在这一刻轰然倒塌,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中。
他走到酒柜前,拿出一瓶烈酒,直接对着瓶口灌了一大口。
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流下,呛的他剧烈咳嗽起来。
“传令下去,城防军全部收缩回内城,关闭城门,外面发生任何事都不准插手。”
副官敬了个礼,黯然退下。
落雁山要塞。
二楼会议室里烟雾缭绕,烟灰缸早已塞满。
沈鹤川揉着眉心,转头怒视着对面的老战友。
“你看看你生的好儿子!”
“性格跟你这老痞子一模一样,做事从来不顾后果!”
“外面八阶大军压境!”
“他倒好,天还没亮就跑出去发疯,把自己弄的人不人鬼不鬼的抬回来!”
他越说越气。
“我女儿摊上他,倒了八辈子血霉!”
陆震天一听这话,当场吹胡子瞪眼。
“放屁!”
“我儿子这叫纯爷们,有血性,比你这个做事墨迹的怂货强了一百倍!”
陆震天扯着嗓子大喊。
“他敢一个人冲进落雁山深处,你年轻的时候有这胆子吗!”
“老子当年在北境杀敌的时候,他这股疯劲儿随我!”
沈鹤川气的浑身发抖。
“随你?”
“随你个大头鬼!”
“他现在躺在病床上连心跳都没了,要不是凝儿护着他回来,他早就成了凶兽的粪便了!”
两个加起来过百岁的七阶强者,争的面红耳赤。
“我告诉你沈鹤川,我儿子命硬的很,他死不了!”
陆震天梗着脖子。
“等他醒了,老子非得揍他一顿不可,但你不能说他半句不是!”
沈鹤川冷哼一声。
“我不说他,我女儿为了他连命都不要了,我这个当爹的还不能抱怨两句?”
“你这是不讲道理!”
“老子就不讲道理怎么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吵的不可开交。
门外的守卫听着里面的动静,无奈的对视了一眼。
这都什么时候了,两位家主心可真大。
“老沈,你说黄天霸那老狗,七天后真敢全军压上?”
沈鹤川白了他一眼。
“废话,总局的命令都下了,他敢抗命?”
“他可是八阶初段,你我联手能挡住他几招?”
陆震天吐出一口浓烟。
“几招?”
“老子当年在北境,越阶杀敌那是家常便饭。”
“八阶怎么了,只要他敢来,老子就算崩碎一嘴牙也要从他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沈鹤川冷笑。
“吹牛谁不会,你现在连七阶巅峰都没到,拿什么去咬?”
“拿你的重剑去给他剔牙吗?”
陆震天气的直跳脚。
“沈鹤川你个王八蛋,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老子这就去磨剑!”
“到时候谁怂谁是孙子!”
沈鹤川不甘示弱。
“去就去,谁怕谁!”
两人大眼瞪小眼,气氛剑拔弩张,却又带着一种生死看淡的豪迈。
会议室外。
特护病房门紧紧关着。
病床边。
沈冰凝坐在椅子上,死盯床上那具毫无生气的残躯。
手里握着一条温热的毛巾,一点一点的擦拭着他手背上的血污。
动作轻柔,生怕弄疼了他。
“你给我醒过来听到没有,你欠我的还没还清。”
“你敢死,我就算追到地狱也要把你拽回来。”
她紧紧握住那只冰凉的手,将额头贴在他的手背上,感受不到一丝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