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处一年多,这是温婉第一次有和他如此亲密相处的机会。
以前不是没有想过办法,但费景铮从来不会喝醉,主动的美色也吸引不到他,下药这类手段,她怕无法承担后果,不敢用。
然而,还是一场抛弃她的算计!
室内的暖光落在费景铮身上,只勾勒出一道疏离的剪影。
“你四个月前过来的那次,落了一身衣服和一套剧本在这里,带走。”
“以后需要钱、资源等,联系胡助。”
温婉不甘心地豁出去了,冲到他身后,用力抱住他,声音哽咽:“你不能这么对我,阿铮。”
“我喜欢你,我早就爱上你了!”
“为什么你心里只有孟妩凝,她心机深沉、三心二意,根本就配不上你,她已经和时亦琛在一起了,你就不能试着放下,和我好好过吗?”
费景铮没有推开她,只是淡淡勾了勾唇,眼中掺杂冷冽和极致的清醒。
“你说你爱我,却愿意将错就错用孟妩凝的身份,和我发生关系。”
温婉哽住,哭着辩解:“你以为我想这样吗?你心里有别人我也很痛苦!可我就是想留在你身边,哪怕当个替身,我也想孤注一掷地赌一赌!”
费景铮像是听到什么笑话,眼中不多的耐心彻底殆尽,挣脱开她,淡漠的目光像是经过岁月沉淀和伤害,能穿透人的身体,辨认出那些最本真的东西。
“你爱的是我,也不是我。”
“就这样吧,温婉,别把场面闹得太难看。”
费景铮进了浴室。
温婉在原地站了很久,咬着唇拿着衣服和剧本,不断抽噎着离开。
她直接出了门,没心情关门,凝仔飞到门把手上,熟练地用爪子握住。
“傻比,滚蛋!”
在温婉转头的愤怒视线中,凝仔傲娇扬着头把门关上了。
它正开心,一只手抓住它的羽毛。
费景铮冷冷盯着它:“出息了,会说脏话了。”
“从哪学的?”
电视剧里和手机视频里经常会有这些字眼,尤其……那晚许清禾和孟妩凝喝酒时,许清禾也没少说。
凝仔对某段被揪羽毛的经历印象深刻。
它站得端正,眼珠滴溜溜转:“主人大吉大利!恭喜发财!事业顺遂!蒸蒸日上!耶!”
费景铮把它朝空中轻轻一丢,凝仔扑腾着翅膀在大平层里乱飞。
等他洗澡出来时,小家伙也没安稳。
蓝紫金刚鹦鹉需要很长时间的睡眠,平时这个时候,它早就睡觉了。
费景铮知道他需要陪伴和情绪价值,不然会抑郁,耐心停在沙发边看它飞来飞去。
“为什么还不睡?”
凝仔又飞了好几圈,才停在他面前的茶几上,圆圆的眼睛和他对视。
头低下了。
“要妈妈,要妈妈。”
费景铮沉默了。
忽然觉得凝仔像个被抛弃的留守儿童。
而自己……
——
中午,孟妩凝和时亦琛推荐的律师吃午饭。
律师仔细看过文件,确认没有法律上的漏洞或文字游戏,她这才敢拿笔在上面签了字。
常律清楚她和时总的关系,正色说:“孟小姐,我多几句嘴。”
“你负责的是子公司的科研方面,即技术研发、项目立项、实验室、人才引进、科研成果转化等;在母公司财务方面都攥在明总手中,子公司没有独立财权,重大支出全部要经过明总这边审批。”
“可能会出现在科研预算上卡脖子,人事拉扯,成果转化受阻,回款与项目收益被截留、拖延,或者权责不对等,相关情况。”
孟妩凝知道自己会一步步走进集团,所以早早在企业管理这方面也下了不少功夫。
比如权责不对等,即出事她担责,得利明令娴拿走。
但懂不等于精,至少比不过专业的律师。
她虚心请教:“常律有什么破局建议吗?”
常律点头,清晰且缓慢地说:“你手里的黄金股。”
“虽然你不参与日常经营分红,但集团核心层面的重大决议,你可以投一票否决。”
“如果面对卡预算、扣回款的问题,这还是属于明总掌管的母公司财务实权、向子公司派驻财务岗的范围,而黄金股管的是顶层规则,你无法直接命令明总把钱批给子公司。”
“但黄金股在手,可以防止明总一些极端性想法,你在对峙的时候始终能有强硬底牌。”
孟妩凝把每一个字都认真听进去:“虽然我妈妈不会针对我,但假设她要是真的想,是没办法合法的站在顶层把我从这个位置上连根拔除,只能搞阴的。”
费律眼中闪过意外和赞赏,没想到她这位医生和大学教授懂得还挺多,且一点就通。
“是的,所以如果极端情况发生,您要防的和解决的,都是些上不了台面的手段。”
孟妩凝低眸沉思,道谢。
接下来一段时间,她简直忙成陀螺,除了六个小时睡眠几乎没有休息时间。
子公司的一堆事情比她想的还要麻烦,她也花了大量时间去了解、熟悉、融入。
没有时间和时亦琛联系,但,每天都会在查房的时候,见到来探望病人的顾云朗。
今天也不例外。
孟妩凝查完房后准备下班,顾云朗跟出来,叫住她。
“孟医生,今天有时间一起吃饭叙叙旧了吗?”
“我也想详细了解下霍叔的病情。”
他用的理由很官方,何况也是曾经在她走投无路时唯一帮过忙的前男友,分手的时候也非常体面。
孟妩凝看了看时间:“可以,当我今晚得去实验室一趟,最好在一个小时内吃完。”
顾云朗的眼中有些怀念:“这么多年了,你还是高精力人群,我认识的人中最卷的那几个。”
为了节省时间,孟妩凝选了距离医院最近的商业街里的一家西餐厅。
顾云朗今天没开车,正好她载他过来,路上仔细和他说了说霍叔的病情情况。
顾云朗偶尔嗯一声,深邃的视线始终落在她脸上。
“今天霍叔说的那几句玩笑话,你别介意,这些老头子就是喜欢操心年轻人的婚恋情况。”
孟妩凝确实没放在心上,他要是不提,她都要把霍叔想撮合他俩的那几句给忘了。
“你交男朋友了吗?”顾云朗笑问,像是开玩笑,又像是分寸刚好地在关心朋友。
孟妩凝没有犹豫,脱口说:“交了。”
人名,没提。
顾云朗想起时亦肆说的时亦琛,以及要当他嫂子。
餐厅还有几步就到了,这时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姑娘拿着一些花拦在他们面前,奶声奶气地问:“哥哥,要给这个漂亮姐姐送几朵玫瑰花吗?”
顾云朗温声问:“多少钱一朵?”
“五块,”小姑娘扎着两个麻花辫,说话时辫子也微微在动,特别可爱,“五朵以上,送一朵。”
顾云朗摸摸她的辫子:“你自己吗,家长呢?”
小姑娘转头指向街边的一个花摊。
漂亮的各种花里,是一个坐在轮椅上、正在给客人包扎花束的中年女人。
女人穿着长裤,最下面却没有鞋子,能看得出来下半截裤子里也是空的。
孟妩凝顿了顿,蹲下来:“这些花,我……”
“我都要了,”顾云朗抢先说,“会包吗?包好给哥哥,记得把收款码拿过来哦。”
小女孩蹦蹦跳跳的过去找妈妈,没一会拿了一大束玫瑰花过来,顾云朗扫码付钱,小女孩奶声奶气感谢他们,蹦蹦跳跳地又扑进妈妈怀里。
顾云朗笑着把玫瑰花递到孟妩凝面前,语气和表情都很自然:“花你拿着吧,我没开车,不好拿。”
孟妩凝没纠结,更自然地直接接过来,被吸引的注意力回到餐厅门口。
却毫无防备地和一双幽深的黑眸撞在一起。
费景铮,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那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