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周大哥,我来迟了!赛车!赛车啦!”
“赛车?你坐的是什么车啊?”
“啊,马自达,我坐的车是马自达。”
“呵!马自达?我们坐的奔驰,都劳斯莱斯,你坐马自达,你坐马自达,怪不得你赛车!”
“你坐马自达,你根本没有资格来参加这个会哦!”
“回家等电话,有机会再通知你。”
这个场景出自华语黑帮片电影,黑金。
“马自达塞车。”
这个梗也很快火爆大炎互联网多年。
甚至很多人说,梁朝伟一句话差点毁掉了马自达这个品牌。
然而,大伙只知道这个热梗,却有很大一部分人的不知道这个热梗的前因后果。
事情也简单。
就是黑金之中的主角,周朝先要政府工程捞竞选资金。
索性他便直接将市面上少数的几家有能力竞标的公司老板请在一起喝茶。
然后用势力胁迫这几人听话,提出一个方案,共同合作瓜分政府的钱。
方案也简单,就是一个十亿的工程,利润很大。
他要拿四千万去给其他几人分,其他人分到钱后,便老实退出竞标。
然而,他毕竟太黑,其他人认为分钱比较少,于是感到不快。
再然后,下一个明场面便诞生了。
周朝先:“我话讲完,谁赞同,谁反对!”
“我反对!”
“我常跟行家讲,周董是我的偶像!工程抢过来,不必自己做!”
“十亿先拿走五亿!接下来发包,两转三转四五六七八转!”
“你不赚钱,想办法偷工减料,在下来跟银建署勾结!追加三五亿预算!”
“这个工程下来,我看你要起码拿掉七亿哦!”
“你分给我们这么点钱,你还有良心呐?!”
这场围标分赃会的各位老板,便是‘商阀’。
放在学阀身上,那就是,几个大佬吃肉喝茶,顺便闲谈。
闲谈的话题,是上面最近出了一批课题,拨了多少多少钱,要在这个领域做研究。
至于研究什么方向?
上面还不知道,要我们给意见,来定啊。
这个领域,就我们比较权威,那就围绕这几个方向来吧,往上报。
方向定出来之后,由谁来申请?
那肯定不能给外人啊,肯定要给自己的徒子徒孙啊。
由他们来申!
然后谁来同意这个申请的评定?
还是由自己来同意。
然后你作为专家,再以学术研讨会的方式,去指导一下自己的徒子徒孙们嘛。
修正一下,调整一下方向,都是徒子徒孙,我提点两句不是应该的吗?
再然后,教育部,学术评审会去审这批经费怎么用的时候,肯定要出报告嘛。
刚好。
这个报告上面的主题和方向跟你们这个团队完全一致!
经费自然而然的也就到你头上了。
说白了跟黑金也差不多,就是有重要项目提前通知你,让你提前准备好,教你怎么写标书。
然后明面上是面向大众招标,实际上就是内定你。
自己的徒子徒孙们拿到课题,自己做吗?
当然也不是。
一样是项目抢过来,先拿走大部分经费,好的自己做,不好做的就转包,往自己下面的团队进行转嘛。
至于到最后,最下面的拿到做课题的能有多少经费?
还是一个牛马研究生,能不能完成那就不知道了。
当然,不能完成还能编数据嘛,实验预期也可以向结果进行导向一下嘛。
实在不行,延毕,再压力压力。
再不行,就说失败了,方向走不通。
毕竟科学也不可能一定就能成功的对吧。
是的,商阀牛逼吧?
他们垄断了建筑工程给谁做的权力。
其他企业再牛逼,技术再好,你他妈接不到单子也都是白搭。
所以你想赚钱,就只能跪舔我们,因为商阀掌握了资源分配的权力。
但是,你也看到了。
商阀跟学阀比起来,那狗屁不是!
商阀垄断的最多是分钱的资格,学阀垄断的就是“分钱规则本身”。
周朝先再牛逼,他也要去求银建署,去求招标办,去求上面拿单子。
周朝先也要跪舔其他人,去跪舔那份本该不属于自己的,随时可以收回的权力。
而学阀就不一样了。
什么算重点,谁有资格做,评审怎么过,报告怎么验收。
都是人家一条流程说的算。
学阀本身就垄断了知识,垄断了技术,垄断了创新,垄断了人才培养权。
他们自己就是专家,就是评审,就是政策的参与者。
学阀的分配权力就长在自己的身上。
而且,商阀这么干是犯罪,学阀的垄断合理合法。
商阀搞围标,行贿,偷工减料,每一件都是违法,见不得光,被抓就是坐牢。
学阀定方向,分课题,自己评审,研讨会指导,报告。
每一步都是“专家论证”“同行评议”“学术指导”合理合法!
你挑不出他毛病啊。
人家没违法,只是借助自己的影响力,控制住了一下经费流动的方向而已。
最牛逼的,学阀不用跪舔别人。
青椒求他评审,企业求他挂名背书,上面求他论证项目。
因为技术垄断就是这样,话语权垄断就是这样。
全世界只有你一个人会造轮子,那所有人想用轮子就必须求着你。
所以你就聚集了全部造轮子的单子。
别的会造轮子的人,也只能从你这接单子,给你打工。
那么又有人要问了,学阀如此无敌,行业领军人说一不二,风光无限。
他们有什么烦恼吗?
有!
当你坐在了最高的位子上时候,你的问题就只有一个。
那就是让自己如何长久的继续在这张椅子上赖住。
然而很可惜,是人都要死。
自己既然迟早赖不住,那就要想办法让自己的孩子在这张椅子上赖住。
但是,赖住容易吗?
只有你自己知道,能够坐到今天这张椅子上到底有多难,你到底付出了多少努力,其中又有多少运气。
这条路真的很长。
初中,高中,大学,研究生,博士,博后,助教,副教,优青青长,杰青长江,椅子!
每一步,都不知道要淘汰掉多少天才。
压力更是爆缸,三年一大考,一年一小考,基金,论文,职称三座大山。
曾经为了一个十几位二十几万的青基,用大部分的时间写本子,逐字打磨,反复雕琢,就这样还要祈祷运气是否能够眷顾你。
很有可能的是,对方一句,‘创新点不足’便给你原地打回,时间白费。
这条路上,努力,天赋,资源,运气,缺一不可。
可哪怕你已经走到了这一步。
你能够替你的孩子,搞定除了天赋之外的所有事情了。
可现实很残酷。
虽然有句俗语叫做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孩子会打洞。
哪怕你跟你的妻子或者丈夫,都是顶尖的高智商人才,你的孩子还是很大可能不如你聪明,只是一个普通人。
是的,人的智力是无非稳定遗传的。
而学术又是非常实际的,想要维持领军人,你就要不断的拿出成果。
那么,平庸的后代似乎就只能剩下一个选择了。
那就是,掠夺他人的学术成果!
如此这般,学术界高压的环境便由此诞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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