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出头鸟计划拍板之后。
京海大学高层可谓人尽皆知。
钱承业也当然知道，苏玄极这个老狐狸没安好心，是要对他动手。
可是这个出头鸟计划执行什么，带着什么目标，到底要干到哪一步。
钱承业当然也暗中调查，可是始终无功而返。
一直以来，他都以为是党委纪委那边做事太过神秘，口风实在太严，保密级别实在太高。
就连他家老爷子旁敲侧击也不能得到分毫信息。
也是因为始终探不到任何风声，所以他钱承业才一直寝食难安。
因为，在这个大炎社会，如果你知道上头要对人动手，可是你却不知道上头要对谁动手。
那么，不要怀疑。
这个出事的人百分百就是你！
可是，今日！
他没想到具体的内容和计划，连王霸天这个执行人都不知道啊。
一个计划他妈的，连执行人都不知道计划是什么。
那他妈不是根本没有吗?
好啊，好啊，苏玄极，你牛逼。
不仅没有，看这小子的反应，他甚至都不知道你是谁啊。
我一直以为我钱承业就够tm的黑了。
可是我办事，让下面的人干什么，怎么干，干到哪一步，可是必须要说的清清楚楚的。
大会可以含糊其辞，关起门来的小会话可是一定要讲明白的啊。
这是当老大当领导最基本的素养！
可是你这条老狗，让下面的人抗这么大的事情，当排头兵，替死鬼，去替你炸碉堡。
你却连见都不见他一眼，真是纯当工具人啊。
不愧是能爬到这么高位的老东西，果然够狠，够阴！
我佩服！
与此同时，京海干部别墅区。
书房里，苏玄极握着电话，眉头皱起。
“武老，说真的，我还是觉得不妥。”
“事情到了这一步，那孩子也做出了不小的成果。”
“总之，我认为无论如何，我认为还是该亲自见他一面的好，至少把话说清楚吗。”
苏玄极话音未落，话筒里立刻传来武沧海怒雷般的呵斥。
“千万不要！绝对不要！”
“武老，真不行吗？”
“除非那个孩子亲自来找你！否则你绝对、绝对、绝对不要主动去见他！”
苏玄极眉头此刻更加皱紧。
一个曾任过京海大学党委书记、桃李满天下的老资格，居然会对一个十八九岁的毛头小子如此忌讳？
“为什么？”
“可这个计划，总不能就只是把王霸天招进学校就完了吧？”
“总不能就这么……糙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然后，武沧海的声音幽幽传来。
“既然你非要刨根问底，那我也就直说了吧。”
“不让你去见那个孩子的原因很简单，因为我怕你挨揍，你会被那小子霸凌的。”
“那样太丢人了！”
此言一出，苏玄极的表情立刻抽象了起来。
他是苏玄极。
京海大学党委书记，全校一号人物，负责京海大学党内全面事务。
在整个大炎整个国家，他也是名列前茅的大人物。
结果，在武沧海口中，自己去见了一个学生，就会被对方霸凌？
开什么玩笑！
他想反驳。
可最让他感到不可思议的是，明明这个答案离谱至极。
可他苏玄极的大脑，就是告诉他，这个结果很有可能发生。
不对。
是百分百会发生。
“那您总得给我个方向吧。”
“方向？”
武沧海在电话那头笑了。
“大音希声，大繁似简，大智若愚，大巧不工。小苏啊，你知道战略家的最高境界是什么吗？”
“就是无招胜有招啊！”
“武老，您的境界还是高啊。吾辈尚不能抵，您还是说清楚吧。”
苏玄极按了按太阳穴，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无奈。
“晚辈不求计划多么繁琐精密，可至少有个粗略一点吧，否则我怎么控制这孩子的行为呢。”
“没用的。”
武沧海的声音忽然变得非常认真。
苏玄极一愣。
“你以为你制定了计划，那小子就会听你的话？”
“不会。他不仅不会听，很有可能还会直接给你揍一顿。”
原来是这样，苏玄极也彻底无语了。
是的，若让钱承业知道苏玄极此刻的想法，他恐怕会扇自己两耳光。
钱承业今日的最主要目的，就是让废掉苏玄极的手脚，让他的大脑身子断连，让他指挥不了王霸天。
他这个想法完全没有任何问题，可是他不知道。
从一开始，苏玄极就根本无法控制王霸天。
“相信那孩子吧，你只管相信就好了。”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对待真正有能力的人，放任不管就是最大的帮助。”
“你只需要在关键时刻，为那个孩子站台，一切就都会好起来。”
苏玄极沉默了。
如此相信？
到这个程度？
“那至少，也要给这孩子安排一些保护力量吧。”
“眼下他已经得罪一批人了。随着深入，很难说不会有人找他的麻烦。”
“明面上的事情我可以站台。可若是那些人真的动用暴力…”
“那孩子会死的。”
然而，苏玄极他没有想到的是。
他话语说完，迎来的不是武沧海的赞同，反而是绷不住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
“武老？您笑什么？”
苏玄极被笑懵了，甚至感到这位在侮辱他！
他的担心难道有问题？
京海的水这么深，不给他配几个保镖，万一真死了怎么办？
他的质疑让武沧海笑得更加大声，几乎要岔气。
如果武沧海在这么继续大笑，苏玄极都怕他笑死过去，直接嗝屁。
“小苏啊，这点你完全不用担心。那孩子，可是出身于武原市啊。”
“小苏，你可知道，武原市是个什么样的地方吗？”
武原…
苏玄极想了想，开口回复。
“不就是一个三线小城市吗？”
“我对这地方的唯一印象，就是历史上很多大决战似乎都在武原进行。”
“还有就是黑社会势力多、杂、大、狠，特别出名。”
“经济落后，交通发达，民风彪悍，又地处好几个省会的边缘位置，难以管控。”
“这些年似乎发生过不少人命大案。”
“乱世出豪杰，盛世出盗匪，江湖气息很重。”
“冒出来的新闻，都不是什么好新闻啊。”
“是啊。”
武沧海的声音里流出怀念的音色。
“你说的一点没错。武原就是这样一个混乱的地方，地方政府都无法管控。”
“之所以变成这样的风气，也是因为地方政府的不作为。”
“一旦人们用官方手段得不到正义，就会想尽办法用自己的手段去拿到结果。”
“然而，地方越是拉帮结派，公共政府的力量就越弱，甚至不得已同流合污，可谓是恶性循环。”
“甚至在数年前，诞生了一个由超过三十个帮派老大合并而成的超级恶势力组织！”
“九合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