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业机械厂内,机油味有些重,沈昭昭缓了缓,“好,那我试试。
  沈昭昭蹲下身,指尖轻轻抚摸过金属外壳,目光落在英文字母上。在她眼里,机械设备的线路、传动结构都差不多,只是这些进口设备更精良一些。
  她一点一点的排查,拆解开卡滞的部件,清理堆积的污垢,反复调试了一下。
  车间里围过来不少人,但大家都很安静,只伸长脖子看,并没有谁不懂事的提出异议。
  当然也有在心里嘀咕的,这么小年纪的女同志能会啥?
  老师傅们都解决不了的,小同志也够呛,不然厂子里干啥出免责书?不就是怕修坏了。
  这就是在赌。
  “嗡嗡”的轰鸣声响起的瞬间,众人都愣了。
  她竟然真修好了!
  “可以了?能运行了?”
  车间主任惊喜地搓搓手,伸手对着沈昭昭:“小沈同志,感谢感谢,你可帮了我们大忙了!”
  沈昭昭礼貌地回握他,“不耽误使用就可以,还好幸不辱命。”
  “是是是,小沈同志,我明天就给你办理入职程序,不需要每天来上班,就从今天开始算。”车间主任承诺。
  沈昭昭笑着应下,随后道别离开。
  似乎是这一次维修打开了名气,后来又有一些厂子来红星门口堵她。
  但沈昭昭一个人精力有限,婉拒了那些邀约,不过也没得罪人,答应了休息时间有空的话可以去,不需要挂职。
  酬劳她不直接领取,而是让对方交给红星机械,到时候厂子会以奖励的形式发放给她。
  她跟红星机械二八分,她爸,厂子二。
  这样也算是给红星机械一个交代,她也不算违规接私活儿了。
  顾越看着她整日里奔波,不禁有些担忧她肚子里的孩子。
  这天傍晚,顾越把沈昭昭叫到办公室,拉上窗帘反锁了门。
  沈昭昭吓一跳,警惕地盯着眼前的人,谁知道顾越忽然从口袋里掏出一枚戒指。
  “咱俩先领证可以吗,先结婚,可以协议结婚,给你肚子里孩子一个名正言顺的家,等婚后你看我的表现,如果你不满意,两年以后咱就离婚。”
  沈昭昭没想到顾越会这么说,她承认顾越长得好,有能力,待人也真诚,甚至多次帮过她。
  眼下的处境,结婚对于她来说也非常有利。
  沈昭昭斟酌片刻,答应下来。
  “那按你说的,等两年之后你觉得我不合适,我们就分开。”
  定下这件事,顾越第二天就去买了喜糖,准备了两千块彩礼给沈昭昭,额外还带着沈昭昭在百货大楼置办了衣裳,鞋子,以及三转一响。
  他在城区也有个院子,之前住招待所是陪客户。
  他跟沈昭昭商量的,结婚之后就搬到那院子里住着。
  领证就在当天下午,两人都商量好了的,领证也就特别顺利。
  顾越在厂子里发喜糖的时候一点儿不含糊,也大大方方地承认了他是沈昭昭的爱人了。
  职工门拿到喜糖,听他这么说,一个个都震惊的不得了。
  议论声不断,又很容易接受了。
  好看的人就应该跟好看的人在一起的。
  食堂。
  李琴拉着沈昭昭的手,塞了一个红包,“小沈,恭喜你啊,以后好好过日子。”
  沈昭昭笑看着李琴,“谢谢琴姨,周末我们在国营饭店摆酒席,到时候一定过来啊。”
  李琴拍拍她手背,“一定一定。”
  食堂里的其他同事也都在这时候表示了一下心意,沈昭昭接了红包,又强调了一下周末摆酒席的事。
  沈昭昭跟顾越结婚的事没有隐瞒着谁,周伟明也很快就知道了。
  他正跟师傅一起检修机器,听见别人说起这个,他整张脸都白了,手里的扳手也没拿住,哐当医生掉地上。
  周围的厂职工听见动静,纷纷朝着他这边看过来。
  周为民涨红着脸,满脸怒容,“凭什么?他是厂长就能抢别人媳妇?我就知道他没怀好意,每次遇到了都赶我走把我媳妇留下,原来是想横插一脚,破坏我跟我媳妇的感情!”
  这话一出,周围瞬间安静,大家的好奇心全都被吊起来,一个个竖起耳朵认真听。
  有嘴替在前面帮大伙儿问:“周为民你说的是真的?那个很厉害的沈昭昭是你媳妇?你俩处过对象?”
  “当然,我俩一个村的。”周为民咬着牙,眼底全是恨意。
  他故意这么说,就是不想让沈昭昭痛快。
  凭什么他现在是村里最丢脸的,沈昭昭却摇身一变成了厂长的人?
  他就是要在顾越心里埋一颗刺,让顾越膈应沈昭昭,等时间长了也会厌恶。
  毕竟没有哪个男人会真的接受跟别人搞过破鞋的女人。
  “你怎么证明?”有人不是很相信。
  周为民平平无奇,小沈同志不仅会做饭,还会修设备,怎么能看上他?
  “我们全村都喝过我俩的喜酒,顾厂长也去了,不信你们就去村里打听打听,是不是我跟沈昭昭摆了酒席!”周为民道。
  厂职工们见周为民说话这么有底气,一个个神色变得各异。
  “要真是这样,厂长做的还真不地道。”
  “难说啊,之前也没见沈同志来找过周为民啊,真是两口子,为啥不见面?”
  “也许是害羞吧,女同志脸皮薄。”
  有人半信半疑,也有人猜测着其中的弯弯绕绕,闲话越传越多也越传越离谱。
  没多久,隔壁工段的厂职工也都过来打听了。
  周为民见很多人都是向着他说话的,更来了劲头,他坚定道:“我要举报顾越,仗势着身份夺人对象。”
  刚好路过的车间主任听见,皱眉上前找周为民谈话,“话不能乱讲,凡事讲证据,你没凭没据只凭一张嘴,查出来是泼脏水是要受处分的。”
  周为民怂了,但表面上还是一副自己受了委屈要讨公道的样子。
  有工友站周为民,“主任,你不能因为怕得罪厂长就让小周同志当王八,换做是谁都咽不下这口气吧。”
  “是啊主任,小周虽然是临时工,可人家摆过酒席,就是他媳妇。”
  “这么看来,那个沈昭昭也不是什么好货色,攀上高枝了就甩了自己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