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文小说 > 恐怖灵异 > 我在急诊室摸鱼,全院跪求出手 > 第299章 倒打一耙留下两处漏洞
贺知舟把那条消息看了两遍。

方晓雯还在视频另一端,手里拿着没合上的培训记录。

“怎么了?”

“Marcus交申辩了。”

“他承认了?”

“他说追加肝素是我下的口头医嘱。”

“什么?”

纸张从方晓雯手里滑到桌面。

“他是主刀,你当时只是研究项目的技术协助人员,他把术中用药推给你?”

“嗯。”

“Anna的证词里明明写了,预装注射器由他亲手交付,她接到控制室电话以后才执行,他怎么解释?”

“韩明哲还没发全文。”

“这也能编?三年前他把你赶出团队,现在反过来讲医嘱是你下的,算盘珠子都快崩到江城了。”

贺知舟点开加密邮箱。

韩明哲随后传来的材料只有六页,属于申辩摘要,完整文件仍由Anna的律师申请查阅。

Marcus没有否认追加肝素存在。

他的解释是,项目技术负责人贺知舟在术中观察凝血数据后,通过内部电话提出追加用药建议,Anna负责执行,自己进入手术室后才得知这项安排。

方晓雯跟着念完摘要。

“他把自己摘得挺干净,注射器呢?”

“申辩里讲,那是研究项目常规准备药物,无法确认由谁带进控制室。”

“施压Anna那段呢?”

“他说是正常的术后质量谈话,Anna误解了内容。”

“伪造签名?”

“他否认接触正式用药记录。”

方晓雯把椅子往前拉了半米。

“那他为什么一进手术室,就知道追加过肝素?”

“摘要里没解释。”

“内部电话记录如果查不到,他是不是就能把医嘱扣在你头上?”

“扣不住。”

“为什么?”

“流程对不上。”

贺知舟把三年前的正式记录调出来,页面上共有两个签名栏。

第一个是执行人,后面写着AnnaSchmidt。

第二个是口头医嘱确认,仍然填着AnnaSchmidt,时间则补到了手术结束后。

“如果口头医嘱由我下达,确认栏应该由我补签。”

“Anna既是执行人,又成了下医嘱的人?”

“所以这份记录从一开始就有问题。”

“Marcus会不会讲,Anna自己填错了?”

“她当天的底稿写明等待主刀补签,正式记录却在她离开记录室后生成,后台修改时间也晚于手术结束。”

方晓雯靠回椅背。

“他这份申辩等于承认,追加用药确实存在,电话也确实存在。”

“还把医嘱来源固定到我身上。”

“能固定吗?”

“先让他签字。”

贺知舟拨通陈志远的电话。

铃声响到第二次,对面便接了起来。

“看到申辩摘要了?”

“看了,完整文件什么时候能拿到?”

“Anna的律师已经提交查阅申请,委员会最迟明天下午提供副本,你先别公开回应。”

“我没兴趣上网跟他对线。”

“那就好,Marcus这份申辩有律师参与,写法比较谨慎,他承认事实存在,只否认责任归属。”

“他讲口头医嘱是我下的。”

“对,这一条会成为调查重点,委员会可能要求你补充陈述。”

“先请他解释两件事。”

“你讲。”

“第一,如果医嘱由我下达,为什么正式记录没有我的确认签名,两个栏位都写着Anna的名字?”

陈志远那边传来翻页声。

“这个问题我已经标了,口头医嘱需要下达人事后确认,研究技术顾问也不能跳过记录程序。”

“第二,Anna签名的笔迹鉴定进展呢?”

“独立律师委托的初步比对意见今天到了,正准备发你。”

“结果。”

“正式记录上的两个Anna签名,都排除由Anna本人书写,其中确认栏的签名,与Marcus旧病历中的手写体存在高度同源特征。”

“高度同源是什么意思?”

“私人鉴定机构不会在刑事立案前写百分之百确认,他们比对了字母A的起笔,双写n的连接方式,还有姓氏末尾的收笔习惯,结论支持由Marcus本人书写。”

方晓雯坐在屏幕另一边,已经不再插话。

贺知舟把免提打开。

“也就是说,他一边讲医嘱是我下的,一边亲手替Anna写了确认签名。”

“按现有鉴定意见,是这样。”

“那就问他,既然医嘱来自我,为什么不要求我确认,反而伪造Anna的签名?”

“这个问题足够进入补充质询。”

“还有预装注射器。”

“包装标签上的项目编号,已经和Marcus负责的研究药品采购清单对应上了,具体领用人仍要查。”

“Anna的底稿写着他亲手交付。”

“公证证词可以证明她的陈述,标签鉴定负责印证来源,两者放在一起,证明力不低。”

方晓雯终于开口。

“那他这次反咬,除了惹出更多问题,还有什么用?”

陈志远听见她的声音,没有追问谁在旁边。

“争取时间,也试图制造另一套完整叙事,只要委员会认为存在两种可能,临时冻结措施就可能推迟。”

“可他这套叙事自己都对不上。”

“所以我们不能只骂他无耻,要按记录把漏洞列出来。”

贺知舟打开电脑,新建一份文件。

“反驳材料分四部分,术中职权范围,口头医嘱流程,正式记录形成时间,笔迹鉴定意见。”

“再加一项内部电话。”

“电话来源还没查清。”

“我们不推断来源,只要求他提供具体通话时间,号码,接听人和医嘱原话,他既然主张这通电话存在,举证内容不能只写一句你打过。”

“他大概会说记不清。”

“记不清,怎么确认下医嘱的人是你?”

“可以。”

陈志远敲击键盘的声音持续了一阵。

“还有个好处,他在正式申辩里明确提到自己进入手术室后才知道追加肝素,这等于确认麻醉医生旧陈述里的那句话真实存在。”

“三年前的调查报告删掉了这段。”

“现在可以要求委员会调取原始询问底稿,看看删减由谁决定。”

“医院法务可能会讲文件已经销毁。”

“调查材料有法定保存期限,违规销毁同样要追责。”

方晓雯拿起掉在桌上的培训记录。

“他这是补一个洞,又踩开四个洞。”

“他的申辩越详细,漏洞越多。”

陈志远把初步笔迹鉴定发进邮箱。

“别担心,这只会加速立案,检察官原本需要判断是否存在人为篡改记录,现在Marcus主动承认追加用药和术后谈话,只剩责任归属需要核查。”

“正式反驳多久能完成?”

“拿到完整申辩以后,二十四小时内给你初稿,你只核对医学事实,法律表述交给我。”

“把他的每项主张单独列出来,后面附对应证据,别合并。”

“明白,还有一件事,你近期不要直接联系当年的麻醉医生。”

“我没联系。”

“Marcus既然把责任推给你,后面可能主张你串联旧团队成员,所有沟通都走律师渠道。”

“让韩明哲也停一下。”

“我会通知他。”

电话挂断后,韩明哲又发来两张截图。

Marcus的教授评审秘书处已经收到伦理审查告知,却暂未取消三周后的投票,只将议程状态改成等待补充材料。

方晓雯看完截图。

“他反咬你,是为了保住投票?”

“至少是原因之一。”

“只要把责任拖成争议,评审就可能继续。”

“那就别让它停在争议。”

“反驳材料今晚做?”

“陈志远拿到全文再做。”

“你呢?”

贺知舟关闭旧记录,拿起挂在椅背上的白大褂。

“回医院。”

“现在十一点四十,你明天不是白班吗?”

“临时换了夜班,王涛家里有事。”

“刚拆完国际医学大佬的申辩,转头回急诊值夜班,你这个行程安排多少沾点跨服作战。”

“医院离得近。”

“Marcus要是知道你根本没把他的申辩当大事,可能还得再写六页。”

“让他写,律师按页收费更合理。”

白大褂套上身,贺知舟关掉电脑,初步笔迹鉴定和正式记录已经放进同一个加密目录。

挂断电话后,他打了个哈欠,今晚还有一个夜班等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