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白彦没有猜错，那她终于能理解，为什么慕青会说，她需要这个机会了。
或许是武器的特性，或许是她本人的某种能力——白彦推测，慕青可以通过伤害对方，直接掠夺对方的属性值。
而布鲁诺消失的那些属性，此刻就加在了慕青的身上。
所以她越打越强，越打属性越高。
她要的机会，是将这个候选人当做柴薪，当做食粮，从对方身上掠夺大量属性来强化自身的机会！
白彦被自己的推断惊得一哆嗦。
我的天，这是什么能力？只要一直杀杀杀，她能把自己的属性堆成战神在世啊！
而这演武，简直就是为对方量身定做的变强机会。没有多余的干扰，一对一，对手属性高，防御还厚，能多扛几刀——这不就是一座行走的属性包吗？
白彦甚至怀疑，如果布鲁诺真那么蠢或者那么死心眼一直打下去，慕青能把他直接吸成白板。
演武台上，场面已经彻底变了。
先前是布鲁诺横冲直闯、大开大合，慕青灵活闪避，伺机偷袭。而现在，却是慕青在压着布鲁诺打！
慕青的身影穿梭在布鲁诺周围，每一刀都精准地落在对方甲胄的缝隙处，力道越来越重，入肉越来越深。
布鲁诺已经察觉到了不对。他开始有意识地收缩身体，尽量减少暴露的面积，双斧的挥动从大开大合变成了贴身防御。
但他现在那不到三十点的速度，怎么和对面打底两百的慕青比？
闪得开吗？很明显——闪不开，没这个能力。
刀痕越来越多。布鲁诺裸露的前臂、颈侧、膝弯，密密麻麻的细线交织成网，血珠从每一道浅口中渗出，在日光下泛着刺眼的红。
而随着伤痕增加，那种无力感也越来越重。
布鲁诺能感觉到，自己每一斧挥出去的劲道在下降。本来一斧能劈碎石板的力量，现在只能让石面出现裂纹。本来能勉强捕捉到对方残影的反应速度，现在连影子的边都追不上了。
他被逼到了悬崖边。
认输，就可以停止这场较量。不再被蚕食，不再变弱。
但他可是蛮熊族少族长！王的候选人之一！被别的候选人的战兵打到认输——他的威望就彻底完了！
可若不认输……
又是三刀。左肋，右肩，后腰。
每一刀都比上一刀深，每一刀落下他都能清晰感知到身体里有什么东西被抽走。
不是血，却比血更重要。那是力量本身。
布鲁诺的呼吸粗重得像在拉风箱，双斧已经有些失去了章法，几乎是在凭着本能乱抡。速度降到了二十出头的水平，肉眼都能看出明显的迟滞。
反观慕青，呼吸平稳如初，甚至比开场时还要从容。她的每一步都游刃有余，每一刀都精准至极，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浪费的力道。
白彦紧紧盯着布鲁诺不断下跌的数据面板。
力量：337。又是几十招过去，这才犹豫了多久，又掉了四十多点！
再这么下去，无论输赢，都是得不偿失。
终于，布鲁诺扛不住了。
“够了！”
双斧猛然重劈在地，石板应声碎裂，裂纹向四周延伸了数米。这一击的震动逼得慕青后退了两步，暂时拉开了距离。
布鲁诺站在碎裂的石板中央，胸口剧烈起伏，通红的双眼死死盯着对面那个面色平静的女人。
嘴唇动了几下，脸上的表情像是吞了一整只活蛤蟆。
十数万亚人的目光、所有候选人的视线、台下那些窃窃私语的声音，全部汇聚在他身上，等着他的反应。
布鲁诺一咬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又硬又涩：“我认输！”
三个字出口的瞬间，他转身就走。步伐又快又重，脚下的石板被踩得一路碎裂，连战兵都没带，径直跳下擂台，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会场。
那宽大的背影消失在出口处时，全场还是一片死寂。
静了足足三息，然后——
“嚯——！！！”
十数万亚人的惊呼声像海啸一样铺天盖地地炸开。议论声、惊叹声、喝彩声混在一起，震得演武台的石柱都在嗡嗡作响。
白彦看了一圈其他几位候选人的脸色。
芬里尔、瓦尔加等人看向慕青的眼神，已经带上了浓浓的忌惮。那种“无所谓”的轻视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猎食者看到了同级别威胁时的警觉。
反倒是巴顿和格雷，这两位王子喜笑颜开得很。巴顿甚至拍了一下大腿，格雷也在那儿点头微笑。
白彦品了品，大概猜到了原因——他俩怕是觉得，大哥莱昂成功替父王削弱了一个竞争对手，属于“自己人干得漂亮”。
嗯……格局小了啊兄弟们。希望你们碰到自己大哥时候，还能笑得出来吧。
慕青收刀入鞘，从容走下了擂台。
交战了足足半个多时辰，她此刻看起来非但不见疲惫，反倒有些容光焕发。
双眸里的光亮了几分，步伐也比上台前更加轻盈矫健。背脊挺拔如松，长刀斜背，周身气度跟战前判若两人，显然收获不小。
莱昂迎了上去，带头鼓着掌，站在最前方迎回了自己的战兵。等慕青走近，他苦笑了一声：
“我本来十分自信自己的眼光，但此刻发现，还是低估了你。真是可怕的能力。”
慕青淡淡一笑：“多谢殿下成全。至少，我们是一边的。这不是坏事。”
“这倒是没错。”莱昂赞同地点头。
但他话语一转，语气认真了许多：“不过经过这一场，怕是所有人都注意到你了。之后再遇上，对方必然会针对你的特点设计战术。日后务必多加留心。”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慕青手中刀鞘上，又移开。
“毕竟你这种能力……实在是太让人忌惮了。会有很多人不想看你成长起来。哪怕是志在新王，也不会喜欢一个有可能超越自己的下属。”
这话说得直白，但也说得真诚。
慕青点了下头，面色不变：“见招拆招罢了。他们若有本事，演武台上见。正好——”
她的视线扫过远处那些候选人的方向。
“我还没有觉得满足。”
莱昂的表情认真了几分。
“万不可掉以轻心。实话说，今天布鲁诺算是正好被你克制，是最适合你的对手。实则你这种能力的缺陷依旧很大。”
他抬手，依次点向远处几个方位。
“比如瓦尔加。猎隼族掌控天空，可以在你难以触及的高度进行远程攻击。你碰不到他，就无法造成伤害，更无法掠夺。”
“比如艾尔隆。年轻一代最强的施法者，有太多限制武者近身的术法。”
“再比如芬里尔。”莱昂的声音微沉，“月狼族都是天生的战士，他更是战斗技艺超群，不下于你，甚至比你更加善于战斗。届时再想这么轻易地伤到对方，便是难了。”
他看着慕青，问得直接：“而在力量堆叠起来之前，你并不具备与他们正面对抗的能力。对吗？”
慕青沉默了一息，无从反驳，点了点头。虽然莱昂这些话说得直白且不客气，但能听得出他的毫无保留和真诚。何况，他指出的确实是当前慕青的问题所在。
莱昂的语气缓和了下来：“好了，辛苦你了。快去休息一会儿吧。还要好久才能轮到我们下一场，你们有充足的时间。”
慕青点头，转身走开。白彦小跑几步跟上，两人并肩朝休息区走去。
走出一段距离后，周围的人群嘈杂声盖住了她们的对话，白彦才毫不掩饰地伸出大拇指，凑到慕青身侧：
“慕青姐，牛啊！太牛了！”
慕青偏过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弯，但很快又收回去了。
她看起来并没有多开心，反而有些若有所思。
“没什么。而且莱昂说的没错。”
她的步子放慢了些，视线落在前方某处，像是在整理思路。
“如果不是遇上布鲁诺，换成其他几个候选人，这一次我都没这么容易得手。”
白彦的猫耳动了动，安静地听着。
慕青继续说，声音不高，像是在自省：
“我的攻击手段单一，只有长刀。从今天的情况来看，这些对手想要破防，都不是那般容易。更不用说，其他人多半有限制近身的手段。”
她微微停顿，才把最后的结论说出来：
“如果不能短期内获得一波巨大提升，之后的对战里，就再也没有这种掠夺属性的好机会了。”
白彦暗自咂舌。要不怎么说人家强呢。打完了都不带放松的，时时刻刻想着变强。
比你优秀的人比你还努力——这话虽然老套，但搁在慕青身上就是现实。
不过看慕青有些纠结的表情，那张冷淡的漂亮面容上难得带了点犹豫，分外惹人怜惜。白彦还是忍不住开口安慰：
“慕青姐，也别急。这段时间我们一起想想办法，总会有的！”
慕青转过脸来看她，眼底多了一点笑意。
她伸出手，揉了揉白彦的脑袋，指尖蹭过猫耳根部，力道很轻。
“办法嘛……我倒是一直有。”
白彦眨巴着眼等下文。
慕青的目光微微偏了一下，似乎有些游移。
“只是不一定能成。而且——”
她罕见地表现出了迟疑的一面，声音压得更低了些。
“也不太好意思。”
不好意思？白彦满眼好奇地瞪着慕青。什么办法能让这种高冷女侠都不好意思开口啊？这太稀奇了！
“这种时候，当然是提升要紧！慕青姐你说说看，怎么个不好意思，我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慕青摇了摇头，苦笑了一声。
她停下脚步，仰头看着天。目光里有斟酌，有犹豫，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沉默了两息后，她才开口，语速比平时慢了些：
“我知道，有可以令我快速变强的手段。但需要讨个人情。”
“我得……朝人借点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