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呯——！”
负岳结实地砸在嘎图克的胸口，庞大的力量直接将它的身体抛飞，带出了一条飞扬的血线。
嘎图克头顶飘出一行大字。
「-8865！」
白彦的身子紧跟着跃起，负岳在身后抡出圆形的轨迹，砸向身在半空无处闪避的嘎图克！
但或许是等级相差较大的缘故，本该无力反抗的嘎图克，人在天上，竟然还能做出细微的动作。
它一口血喷在短杖上，颤巍巍地指向正抡锤砸来的白彦！
这时候，白彦算是切身体会到了彩枢曾经说过的话。
技能有时候过于死板，也会成为拖累。
当前，她的超重击熟练度只有三级，还做不到收放由心，基本全靠技能机制的自动动作。
而超重击分为两段。第一段上撩破坏目标平衡，第二段借助全身力量下砸。两段动作由系统强制衔接，除非技能结束，否则使用者很难中途收力。
上撩已经打实，后续这一锤，她不想砸也得砸出去！
譬如旋风闪，便属于她自行融合的技巧，可以随意调整。但超重击这种大部分由系统操控的技能，限制远比前者多。眼看嘎图克的反击到了，她也只能顶着这一击，把技能放完！
短杖尖端飞出一枚血红符文，正面迎向负岳。
然而，符文没有与锤头碰撞，径直从负岳内部穿过。
这东西的目标不是武器，是白彦本体！
白彦双臂下压，负岳也在同一时间落下。
“呯——！”
嘎图克的护肩先被压碎，锤头砸进它的胸膛。灰皮之下的骨骼成片折断，整具身体被负岳带着向下坠去。
「-45421！」
高台下方多出一个深坑。
碎石向外滚动，半座王座跟着垮塌。嘎图克躺在坑底，胸口塌下大片，短杖也断成了两截。
二十八级的小首领，血量果然够厚。
前后接近六万点伤害，仍旧没有彻底清空它的生命条。那根血条只剩窄的一线，随便补上一锤都能送它上路。
与此同时，血红符文撞在白彦胸前。
魔晶战裙外侧没有留下伤痕。符文穿过甲片，钻入她的身体。数条猩红纹路沿锁骨与手臂展开。
系统提示迅速跳出。
「遭受血祭诅咒。」
「变石正在进行控制免疫判定……」
「判定成功！」
「免疫混乱效果！」
白彦甩了甩脑袋。
运气不错。
先前嘎图克释放精神冲击，变石成功生效。这次血祭附带的混乱，同样触发了那百分之五十的免疫概率。
连中两次，变石今天相当给面子。
可混乱只是血祭诅咒的一部分。
「-265！」
白彦头顶冒出一个红色数字。
一秒过后，第二个数字准时出现。
「-265！」
状态栏里也多出了一枚血手印。
「血祭诅咒：每秒失去10%最大生命值，持续20秒。持续期间无法使用消耗品。」
白彦看了看自己的最大生命值，二千六百五十点。
每秒扣除二百六十五，刚好是百分之十。血祭持续二十秒，总伤害就是最大生命值的两倍。
这技能本质上还蛮阴险的，先让人陷入混乱，难以自救，再持续掉血，总额超过最大血量，并禁用药物。
哪怕满血吃下这个技能，什么都不做，结束后还得倒欠它一管血。
嘎图克躺在坑底，四肢已经失去活动能力。它看到白彦头顶连续冒出的伤害数字，喉咙里挤出一串笑声。
“咳……咳……”
“小奴隶，你完了！”
血水顺着它的下巴流进坑底。它每说一个字，胸口便向外涌出一口血沫。
“血祭已经进了你的身体。”
“药剂救不了你，治疗卷轴也救不了你！”
“你本来可以当我的宠物。只要你听话，我不会让你死。”
“现在……谁都救不了你！”
白彦像看智障一样看着躺在坑里的嘎图克。
还我死定了？谁给你的信心就我死定了？
且不说，生命归零时候能触发十秒无敌，强行撑过持续时间；再不说，用特技·逆熵回归，能帮自己补一大波状态，直接洗掉这诅咒效果。
但这两个底牌用在这里，明显有些浪费。就算什么特技都不用，这玩意能坑的死我？
白彦转头看向石室两侧。
先前的旋风闪击溃了哥布林军阵，却没有杀光所有怪物。墙角、木架与翻倒的投石器后面，还缩着几十只残兵。
嘎图克也顺着她的视线看了过去。
它残余的笑声停了一拍，而白彦已经提锤冲向最近的哥布林卫兵。
那只卫兵抱着半面铁盾，整个身体缩在盾牌后方。它看到白彦朝自己跑来，丢下盾牌，手脚并用地爬向墙角。
但是，跑得了嘛？
负岳从它头顶落下。
“嘎——！”
锤头把哥布林卫兵连同下方石砖一并拍进地面，死得十分安详。
三个数字同时飘起。
「-13100！」
「+79！」
「+6550！」
一个红色，两个绿色。
3%最大生命值的回复！50%生命汲取！
哥布林卫兵的总生命值还不到二百，却给白彦回了六千多滴血，都快奶吐了。
极大的属性压制下，防御力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负岳硬是打出了一万三千余点伤害。
而生命汲取属性看得便是造成伤害的数值。两百血的怪，只要挨上一万三千伤害，白彦照样能吸回六千五百点生命。这就是游戏机制的不讲理之处，根本不管什么物质守恒。
白彦原本已经降到一半以下的血条，当场顶满。多出来的数千点治疗无处安放，全部溢出。
血祭仍在生效。
「-265！」
她的血条向下掉了一小截。
白彦提起负岳，走向第二只残兵。
嘎图克的眼珠跟着锤头移动，喉咙里的笑声卡住了。
第二只哥布林抱头逃窜。
“呯——！”
「-13367！」
「+79！」
「+6683！」
刚掉下去的一截生命又补了回来。
「-265！」
白彦换了个方向，朝第三只哥布林走去。
剩余怪物终于醒悟了。
嘎图克引以为傲的绝杀没威胁到人家，反倒成了自己手下的催命符了！
哥布林们争抢着逃向石室出口。
入口早被倒塌的大门、盾牌与尸体堵住。最前方的几只怪拼命扒开障碍，后面的怪踩着同伴往上爬。谁也没再理会它们的领主。
“回来！”
嘎图克在坑底吼叫。
“给我拦住她！”
然而，没有一只哥布林回头。
第三锤落下。
「-12984！」
「+79！」
「+6492！」
白彦的生命恢复至满值。
她拖着负岳转身，又从一堆木箱后面揪出第四只哥布林。
“别藏了，借点血。”
哥布林听不懂她的话，却听懂了锤头落地时的风声。
又是一套红绿数字升起。
那枚血手印仍挂在状态栏中，每秒准时扣血。可每当白彦的生命下降一截，她便随手拍死一只残兵，把血量顶回最右端。
三名亚人族女孩坐在垮塌的高台边缘。
先前嘎图克被击飞时松开了锁链。缺耳猫人率先落地，用肩膀接住了犬人与兔人。三人都受了伤，只能挤在一起。
她们看着白彦每隔几秒拍死一只哥布林，看着她头顶的生命条掉下去，又以更快的速度补满。
猫人低头看了看自己脖颈上的铁环，又看向坑底的嘎图克。她抬起手，安慰性地揉了揉仍在发抖的犬人的脑袋。
血祭持续到最后一秒，最后一次扣血完成。
状态栏里的血手印碎成光点，随之消失。
「血祭诅咒已结束。」
白彦又补了一锤，将第六只哥布林变成最后一个血包。
「当前生命值：2650/2650。」
满血满甲，身上没有一滴血是自己的。
“嗝……”
嘎图克的笑声彻底憋在喉咙里。
它躺在坑中，盯着白彦的满额生命条，半天没挤出一个字。
白彦扛起负岳，转头用一双死鱼眼给了它一个藐视的眼神。
“我以为什么呢，就这？”
嘎图克气得喉咙里又涌出一口血。刚才它还信誓旦地宣告白彦必死，现在血祭结束，人家连一点生命都没损失。
它偏偏无话可说。谁能想到看起来这么幼小的一个猫人族，身上却有这么变态的属性？
白彦没有急着补刀。
她拖着负岳走回深坑边缘。锤头碾过散落的碎石，留下一条笔直凹痕。
嘎图克看着越来越近的战靴，终于撑不住了。
“等等！”
“别杀我！”
它试着向后退，腰部以下却毫无反应，只能用两只手拖动身体。胸前的骨头随着动作互相摩擦，血水从伤口成片涌出。
“饶我一命！”
“我有宝藏，我藏了很多东西！”
“金币、装备、矿石，还有集落商人的货物！都被我藏在密室里！”
白彦停在坑边。
嘎图克以为求饶有用，语速越来越快。
“我可以告诉你密室的位置，我可以给你钥匙！”
它抬起手，指向高台边缘的三名亚人。
“只要你放过我，所有宝藏全归你！我的奴隶也都是你的！”
三名亚人听到这句话，身体又缩了一下。
白彦低头看着嘎图克。
都躺成这副德行了，依旧想得挺美啊。
你死了，钥匙难道还能长腿跑掉？
白彦从坑边跳下。
嘎图克急忙把手伸向腰间，扯下一串铜制钥匙，双手举到身前。
“给你！”
“我没有骗你。最大的那把就是密室钥匙。”
“我还可以为你带路。我在这里当了很多年领主，没有谁比我更熟悉这片区域！”
“没有我，你找不到密室的！”
“那就拿来吧。”
白彦接过钥匙。嘎图克的面皮松弛下来，它以为自己保住了命，急忙挤出讨好的笑。
而三名亚人，表情黯淡了一些。只要嘎图克还活着，她们的苦难就不会结束。还不如刚刚就死掉的好。
然而，白彦拿到钥匙，转身便走，并没什么其他的举动。
她跨过碎裂的王座，来到三名亚人身前，依次试过几把钥匙。
咔哒。猫人脖颈上的铁环弹开。
她抬起双手，摸着失去束缚的脖子，半晌没有动作。
第二道铁环打开。
犬人的尾巴抖了两下。她没有管自己的伤，先爬到兔人身边，扶住那条折断的左腿。
第三道锁扣也被钥匙解开。
白彦把铁环与锁链扔在地上，小靴子一动，将一柄哥布林卫兵掉落的短刀，踢到了三人触手可及的位置。
坑底传来嘎图克的叫喊。
“你答应放过我的！”
“宝藏已经归你了，奴隶也归你了！”
“别杀我！求你了！”
白彦没有理会，只是走到那三个眼神呆滞的亚人族身边，然后指了指嘎图克。
“现在，它是你们的了。”
“去吧，做你们所有想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