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远整个人都是麻的。
他第一次意识到了父亲嘴里的离谱究竟是个什么程度。
大街上,几乎每个人都在讨论着“友谊赛”、“新式卡”。
听那话,还有很多北域有名的制卡师往这边赶。
制卡师论坛上通常都会有比赛录像的。
可他们偏偏亲自跑来了。
可见沈夜究竟到了什么样的一种程度。
看着旁边兴致勃勃欣赏着大家夸赞自己的沈夜。
苏远感觉自己好像距离他很远很远的样子。
“你现在可真了不起啊。”苏小棠提着东西。
北域的天都带着寒气。
他们每次买物资都要花不少时间,提溜着一大堆东西。
“你们为什么不用卡牌装?”沈夜发出了灵魂提问。
“因为贵。”
“为了修行。”
苏远和苏小棠的答案到底是不一样的。
沈夜耸了耸肩,提溜着七八个袋子,也不说直接装到自己的心象世界。
“那你呢?你怎么不装到自己的心象世界里去?”苏小棠好奇地问道。
“我?”沈夜耸了耸肩:“偶尔与民同乐呗。”
苏远翻了个白眼:“你这么自恋真不会被打吗?”
“想打我那可太好了,我会告诉他来一场精彩刺激的卡牌决斗吧。”
“你没输过吗?”
“对。”
两人齐齐一顿。
“没输过?”苏远瞪大眼睛。
“不然呢?你以为我新式卡的威望是怎么闯出来的。强,代表了一切。至今,还没能遇到能让我愉悦到极致的卡组。”
“那我的压力可大了。”苏小棠轻笑一声。
“那倒不至于。”
“你是说你的卡不会输?”苏远补了一问。
“那不是。”沈夜摇了摇头:“输,只是迟早的事,小棠应当没怎么决斗过吧?”
“嗯。”苏小棠点头。从镇子里出来之后,她走走停停,到处看看,很少去关心这方面的信息。
“因为我的关系,环境变了很多了。”
沈夜能够很明显感受到菊花凉凉的感觉。
这个世界的制卡师也不是傻子,之前只是没个思路,思路有了,要追赶,修整体内的心象世界,难度有,但也不是高到离谱的程度。
中域来的那三位的卡牌,其实就已经有了雏形了。
未来,会越来越有意思。
苏远嘴角抽搐了一下,听到这句平静的话,他很想回一句:什么叫因为你的关系,环境变了很多。
但他知道这是实话。
特么的,从小那个怂兮兮的小子怎么变到这种程度。
他爹出来之前曾经告诉过他,要不是这次的事情,搞不好,他连见沈夜的资格都没有……
变化太大了啊……
不过,好在,自家堂妹到底是成了他的卡师。
上车了啊。
他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回到自家屋子,推开门,暖气扑面而来。
紧接着,就是花香香低沉中又带着兴奋的声音:“成长、生命、幸福……”
“没有朋友!”苏小野急了,脸蛋红红的:“哪有这样的!!你那个牛,焊死在手里了是吧!五费必然有是吧!!!”
“小屁孩儿,你不懂。”花香香竖起一根食指,摇了摇:“这就是羁绊。”
“菜,就要多练。”
“卡组不行,就更新换代。”
“平日里努没努力?有没有认真看酒馆里面的卡牌信息?”
“嗯?”
花香香小嘴“叭叭”就是一顿输出,颇有前辈风范。
“别念了别念了。”苏小野捂头:“我爹都没这么念过我。”
“回头我跟叔叔认识认识,好好交流交流。”
苏小野一震,惊恐地看着眼角含笑的花香香。
这个女人……
是个恶魔!
“哟,你们回来啦。”折腾完苏小野,花香香看到苏小棠,冲着小棠招手,露出了一个憨憨又自然的笑容:“小棠,你卡配好没呀?要不要我帮你验证丫?”
“姐,这女人就知道哞,咱们不跟她玩儿,我来跟你玩儿!”
温暖的小屋内,随着主人们的聊天,愈发地热火起来。
————
次日,霜脊决斗场。
这座寒冰大竞技场建在冻湖之上,冰面就是擂台,被凿得平平整整,四角立着霜晶柱,柱身凝着细碎的光。环形看台一圈圈围上去,暖棚里坐满了人,呼出的白气汇成一片薄雾,在头顶的极光下缓缓飘散。今天天色不错,极光呈银白色,像一条安静的长河。
贵宾席设在正北,视野最好。城主牧云舟坐在主位,笑呵呵地跟左右寒暄,右手边特意留了个空位,见沈夜过来,连忙起身相迎:“沈制卡师,这边请。”
沈夜落座,底下观众席顿时响起一片嗡嗡声。不少人伸着脖子往贵宾席瞧,议论那个坐在城主身边的年轻人是谁。
牧云舟笑着给沈夜斟了杯热酒:“沈制卡师,趁比赛还没开始,我给你引荐几位。我们北域地方小,人物可不少。”
话没说完,一个圆脸富态的中年人已经凑了过来,裹着件翻毛大氅,手上戴着三个戒指,笑得跟朵花似的:“这位就是沈大师吧?在下金满堂,北域商会会长。久仰久仰!这决斗场的酒水生意都是我的,您这杯,算我请的!”
“金会长客气。”沈夜举了举杯。
“哎,不客气不客气!”金满堂搓着手,“沈大师要在北域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我这人没别的本事,就是路子广,路子广!”
牧云舟笑着摆手:“行了金会长,你先把你的路子收一收。”他转向另一边,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正拄着手杖站在看台栏杆边,望着冰面出神,“那位是慕容家主,慕容泓。”
慕容泓回头,朝沈夜拱了拱手,笑得不咸不淡:“沈小友年纪轻轻,名头却大得吓人。今天我那不成器的侄子要上场讨教,还望手下留情。”
“慕容家主言重了。”沈夜说,“切磋而已。”
“切磋,好,切磋好。”慕容泓笑眯眯地点头,又转回去望冰面,话头接得滴水不漏。
牧云舟又指了指公证席。公证席上,铁尺葛仲文端坐,乌铁长尺横在膝上,两鬓斑白,腰板挺得笔直。牧云舟说:“葛会长,北域制卡师公会的定海神针,今天的首席公证。他这人认死理,规矩在他那儿,比天大。”
葛仲文远远朝这边点了点头,声音不高不低:“城主过誉。规矩在前,本事在后,今天这场,我盯着。”
沈夜点头回礼。这老头他听花香香提过,北域决斗场的公证人,铁尺一落,胜负已定。
“那位,燕长河燕站长,冒险者公会的。”牧云舟冲看台另一头努努嘴,“你堂哥苏远的老相识。”
燕长河正跟身边人说着话,见沈夜看过来,隔着半个场子抱了抱拳,嗓门洪亮:“沈制卡师!打完这场,咱们喝一顿!烧刀子管够!”
苏远不知什么时候凑到了燕长河边上,正跟他说着话,听到这话,脸都绿了,连忙冲沈夜摆手。
沈夜乐了,冲燕长河比了个没问题的手势。
“那边那位,你见过的。”牧云舟的目光落在看台角落。岑鹤年穿着一身灰袍,正低头翻着手里的一沓纸,察觉到目光,抬起头,朝这边微微颔首,又低下头去。
沈夜举了举杯,牧云舟也没多解释,只笑着说了句:“老岑这人,书读多了,话就少。你别见怪。”
“岑教授,之前见过面了。”沈夜笑着接了一句。
说话间,看台东侧忽然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几个披着灰斗篷的人落座,兜帽压得低低的,周围几排观众却悄悄往两边挪了挪,空出一小圈。
牧云舟脸上的笑没变,声音压低了些:“司徒烈的人。他本人没来,倒派了手下过来看热闹。”
“司徒烈?”
“哎,一些糟心事,不谈,不谈。”
“铛,铛,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