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文小说 > 恐怖灵异 > 玲珑劫:和离嫡女,二嫁执掌山河 > 第126章 钟情之外
换脸的过程漫长而痛苦。

但对怀瑾来说,这痛苦的滋味带着甘甜。

脸毁了,背负着抬不起头的毁名,听着别人口中的自己是个人人得而诛之的小人。

他们抢走他的兵权、功劳、外貌,最后连看不见的名誉也夺走了。

他死里逃生,镜子中的他像个野兽或鬼怪。

他的人生跌入谷底,只有亲近之人,足够了解他品性的人依旧不离不弃。

可是这点信任,让他更痛苦。

这是羁绊着他的最后的希望。

没有这些东西,他可以了无牵挂。

正是这点希望,像他心中阴燃的火种,让他不甘心人生就这么了结。

宋焰同他出生入死,一直保持联系。

通过宋焰,他得知了玲珑的消息。

他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就潜伏在长平侯府附近。

他远远看着玲珑的生活。

安静地、不去打扰,做一个旁观者。

情绪随着玲珑的起伏而波动。

直到玲珑跑入那间封尘的仓库。

里头藏着什么,怀瑾猜也猜到几分,苦于他不能露面,宋焰又有妹妹捏在承远手里。

宋焰人微言轻,纵然拿到真凭实据,也未必掰得倒李承远。

怀瑾对这些纷争只有厌倦。

他出生便生在最大的纷争之地,他生在风眼正中。

先皇喜欢他,也宠爱他的母亲。

可他出生得晚,上头两个成年哥哥虎视眈眈。

他小时候与父亲独处时,父亲叫他坐在龙椅上,问他,“喜欢这把椅子吗?”

“将来坐父皇的这把椅子好不好?”

这句话不知怎么传了出去。

成了当今皇帝解不开的心结。

怀瑾不知道先帝遗诏立的是谁。

当今皇帝领兵围了父皇寝宫,宣布没有遗诏,传了父皇口谕,位置自然是传给了当今皇帝。

那时他还十四岁,已经懂事却没掌权。

怀瑾的心像春天丢在土里的种子,春风吹过,种子感受到神秘力量,蠢蠢欲动。

他一直缺的就是这股力量。

终于等到拆掉纱布的那天,漫长的冬天都过去了。

他用余光注视着玲珑的表情。

看着她由紧张变成惊讶,再变成惊叹,之后笑盈盈的对他点头。

这就够了。

镜中是个陌生的脸,轮廓是那个清晰的旧轮廓,可是眉眼的形状与之前都不同。

没有从前那样俊朗。

玲珑开口道,“是我拜托药王把你变得普通些,别那么惹人注意。没想到他这么厉害。”

“谢谢你。”这也是怀瑾的意愿。

他愿意成为人群中最普通最不惹人注意的人。

他心中的目标在看到镜子的瞬间,复苏了。

那么,漂亮的容貌只是前进路上的绊脚石。

怀瑾不知玲珑支付了什么价格,两人离开百草村。

出山谷,满眼朦胧绿意,草色遥望近却无。

连胯下的马都感觉到主人的不同,打着痛快的响鼻儿,撒开蹄子狂奔。

玲珑与怀瑾共乘一骑,春风带着美妙的草气扑面,风软软的,像情人的手。

她火红的裙子与他苍翠的蓝衣,在一片无止无境的绿色中,像两朵先绽开的花。

骑至半山坡,树下有奇石,怀瑾下马,将玲珑抱下来。

用自己的袖子擦擦石头,请玲珑坐下。

玲珑坐着,他蹲下身在她面前,她的眼里含着一汪春波,楚楚动人。

怀瑾伸过手,那手几乎快要触碰到玲珑的脸颊却又停下。

玲珑抓住他的手,将脸贴在他手心。

他手掌里的茧子又厚又粗糙,玲珑轻语,“这些年,你吃了不少苦。”

一句话几乎将怀瑾的心撕开。

父皇莫名病故,母妃离世,这世上再无一人问他疼不疼、累不累。

唯玲珑一人。

纵他经过生活万般锤击,也抵不过这一声柔软的问候。

“现在可以讲讲你的事了吗?”

怀瑾至今都是全国捉拿的叛国贼。

皇帝明知自己的幼弟没有做过这些事,偏要他背着这样的罪名。

因为这项罪名,足以把堂堂龙子凤孙变成阴沟里的老鼠。

皇上要怀瑾见不得人。

怀瑾将手抽出来,垂眸道,“玲珑,我……”

玲珑起身,将他也拉起来,与他并肩望着远处,”你看啊怀瑾,天地多大。”

她侧脸看着怀瑾,“我与你一样,能在天地间安身立命,我不必攀附于你,不必要你承诺我任何事情。”

“我足够富有,强大,不必任何男子来为我负责,我能为自己负责。”

“你知道我的梦想吗?”

“我想成为大梁第一女富商,人人轻贱富商,文人羞于沾上铜臭,我却不这么想。”

“足够多的钱财能让我做任何我想做的事,能让我成为任何我要成为的人。”

她加重语气,“更能让我避开我不想做的事。”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在担心什么,怀瑾,我心悦你,但我经历过一次给人家做妻子之后,不想再经历第二次了。”

她说得风轻云淡,却又笃定无比。

这轻飘飘的结论在怀瑾心里却如打了道天雷。

他愣了好半天,玲珑道,“喜欢未必非要结亲,花开的时候,它想过要结出果子吗?”

“但我们不是夫妻,也可以是伙伴是知已是战友……有许多关系比夫妻更长久。”

怀瑾慢慢点头,“只要你是真心这么想就好。”

玲珑道,“我不是谁的妻子,便不必假装任何事情。”

“你想做什么?”

风吹乱怀瑾满头乌发,他撩了下头发,“我要公正,我要属于我的正义。”

他俯视着玲珑,声音沉重,“晚到的正义什么也不是。我要自己拿刀为自己求个公正。”

“叛国的是长平侯,他只是被圈禁,远远不够。”

他神色有些复杂,继续道,“朝中奸佞当道,世道艰难没人关心。”

玲珑笑笑,“这其中包括我爹爹是不是?”

“……”

“我知道我爹不是什么好人,也许有一天,你我也会站在对立面。”

“……”

“那我们更要珍惜现下的时光。”

玲珑向前一步,环住怀瑾的腰,身上的淡淡香气直往怀瑾鼻孔里钻。

他有些手足无措,玲珑低声说,“我只说今生不愿再背负妻子的责任,可没说过不喜欢你呀。”

“我只是怕,那些鸡毛蒜皮,和狭小的一方天地,会把人最美好的东西统统消磨殆尽。”

“我见过天地之大,见过真正的远方,我……怀瑾,我回不去了。”

“外面有这么多东西,内宅除了争夺男子宠爱,再没旁的事,我真的不愿再嫁给任何人,自愿被关在一个男人的后宅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