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珑这番操作令夏妈妈有些担心,“万一这样做侯爷也不肯放你走怎么办?”
“到时我自有说法,这个办法是为李承远的面子着想,给他个台阶。”
玲珑起身走到院外浓荫遍地的石径上,一想到自己前路有无限自由,便暗生欢喜。
过了五六天,长平侯慢慢好起来。
但玲珑忙着给四皇子备礼,又要教灵犀算账,还给云姬请了奶娘。
她忙得恨不得长上翅膀。
不出一个月,梨花院传来好消息,说灵犀有孕了。
夏妈妈听说,撇撇嘴道,“她倒有办法,也不知如何收买的府医。”
从前的章大夫,自云姬有孕便消失,想必是早就准备好逃走了。
玲珑知道夏妈妈心情复杂,撒娇道,“我离了这火坑不是好事吗,妈妈为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这么大的家私,都便宜她了。”
“妈妈,我也没亏呀。”
玲珑不是瞎说,有侯府做脸面,她有心扩大产业,拿到的都是最顶尖的好位置,不管田产、茶园、还是商铺。
她所有的嫁妆都用掉了,她对夏妈妈道,“这些钱留着反受其累,万一李承远要用钱,我给是不给?”
“哪有大户人家惦记媳妇私产的?”
“夏妈妈,我娘的东西少贴补爹爹了吗?只为没生下男孩,我娘受了多少白眼,咽了多少委屈?拿出嫁妆也不落好,我不想再吃这样的亏。”
“银钱还是别拿在手上,省得有人惦记。”
“契约都挪到妥当地方了吧?”
“都收好了,小姐放心。”
两人说闲聊着回了房,玲珑又做样子,给灵犀添了几个使唤丫头,在梨花院盖了小灶,叫她有什么想吃的,只管开小灶。
燕窝一类的补品也流水似的送去。
这是请示过太夫人,得了允许的,看来太夫人着实也想让承远快点续上香火。
玲珑请示时,太夫人阴阳怪气,讽刺玲珑,“这些东西本是给你留的,如今倒便宜一个姨娘,不知是算她有福气,还是玲珑你福薄啊?”
“儿媳福薄,没能为侯爷添丁,但侯府的喜事也是玲珑的喜事,自该好好为灵犀保养身子。”
“你倒大方。”
“儿媳不是大方,是没办法,谁叫儿媳无能呢?”
太夫人觑着眼睛看了玲珑好一会儿,才道,“你去领东西吧,好好照看着灵犀的胎。”
“是。”
每次见太夫人,玲珑都有种屏息凝气的紧张。
说话也小心翼翼。
锦春那次被打,恐怕是太夫人的主意,并非李承远。
她不是胡乱猜测,而是锦春抬回院内养伤养了一个多月时,有一次太夫人突然问起,“锦春身上可有留疤?女孩子家的,留了疤,将来配小厮都配不上。”
她是怎么答的?她好像说,“锦春是打算一直守着我的侍女,并非到了年纪就要配人。”
“她要想出嫁,我也不舍得拿她配个寻常小厮。”
太夫人似笑非笑,“也是,侯府少夫人的贴身侍女,配个有品的侍卫也使得。”
锦春从受刑之处直接抬回凝翠院,太夫人从来没曾见过一次,怎么知道锦春没伤到脸,只打坏了身上的皮肉?
下了那样的狠手!太夫人自己也是女人,叫人用盐水泼在锦春身上。
锦春后来把自己受的刑讲了一遍,听得玲珑浑身发冷。
不说怀着多慈悲的心肠,就是正常人家,下人做了错事,也没有这样拷打的。
玲珑又道,“还好锦春没伤到筋骨,还得是咱们这样的人家,知道惜福积德,咱们府将来必定兴旺,想必侯爷也会得皇上重用,前程远大。”
她说得真诚,太夫人觉得不对味儿,又挑不出毛病。
眼见快到承璋大婚之日,这天玲珑叫来立冬,给她一封信,叫她拿着信,带上灵儿到四皇子府。
立冬依言过去,灵儿走前,玲珑交代她一番话,叫她记在心里。
灵儿机警聪明,又把玲珑看做亲姐一般,自是听从。
很快时间到了承璋大婚。
两人盛妆,玲珑少见穿了桃红襦裙,戴着赤金红宝头面,连口脂也用了正红。
她丰腴了些,青涩与清冷褪去,雪肤花颜,行走间带着夫人才有的沉稳与笃定,不再有少女的娇怯。
与承远站在一处,倒像青竹配牡丹,金童玉女,一对璧人。
到了四皇子府,自有人接待,将两人分别带往男女宾客处。
玲珑笑着应下,满面春风。
承远忍不住嘲讽,“琉璃嫁得好,你很开心啊。”
“妹夫得力,能助我父高升,我高兴得不是琉璃嫁得好,是我爹终于得偿所愿找了个好女婿。”
“沈家终于又直起腰杆子了。”
她说罢,回头就走,不给承远还嘴的机会。
席上多是认得的熟面孔,想必当初她流言横飞也是这些人在背后嚼舌头吧。
玲珑和人打着招呼,坐在上首,做了侯夫人唯一的好处,走到哪几乎都是最上首坐着。
所有人得向她请安问好。
天色已到开宴时分,门外鞭炮炸开,热闹非凡,承璋接了新娘,两人行礼拜天地,此时观礼之人都在大厅,只隔着薄薄帘屏。
新娘子送走后,大家回席,这时筵席方是正式开始。
一时间献酒的、拇战的,男宾席如开锅的滚粥。
玲珑起身道声“更衣”拐弯去瞧妹妹。
沈家给琉璃配了八个贴身丫头。
灵儿也在房内,她的确嘴巴灵巧,逗得琉璃十分开心,“怪不得姐姐怎么也不舍得把你给我。”
玲珑提前请了花楼专给花魁梳头的娘子,来教灵儿梳头,她人机灵手也巧,学了许多新花式,又自创不少发式。
有了这门手艺,想必琉璃也舍不得伤她。
人啊,得有个立身之本,才能走到哪都站得住脚。
灵儿见了玲珑,赶紧行礼,几个丫头到沈府来时玲珑已出嫁,都不认得玲珑,听灵儿说是沈家大小姐,也都行礼。
“琉璃,承璋回来还早,你且先吃喝些东西,一会儿再盖盖头也来得及。”
琉璃掀开一半盖头,今天是她最最志得意满的一天。
可惜一点,今天与她一同嫁入四皇子府的还有赵家嫡小姐。
两人分东西两院,一边东晖院,一边西碧院,琉璃居东。
都是侧妃,她比着西院那位稍尊贵些。
她那头冠,华丽得像把沈家所有财产都顶在脑袋上。
好在做的是九簇花冠不算僭越。
“我来叮嘱你一声,入了皇子府,收收脾气,李承璋看着整日嬉皮笑脸,在外交朋友很是豪爽,在府里做夫君可未必。”
“姐姐说说他是什么脾气?”
“你看看他在意什么,只要不踩他的线,都好说,赵家小姐心高气傲,嫡出的姑娘,居了西院,心中定然不服。”
“你自己看着办吧,谁府里不是一摊事呢?”
“希望你早早住进承阳楼,那才算你厉害。”
琉璃一时疑惑,“你怎么今天如此好心,来提醒我?”
“琉璃,你与我都姓沈,别忘了这一点,你当得了皇子府的家,自然对爹有利,爹升一升官,也会对咱们有利,大家互相扶持,这不就是男人建立宗族的意义吗?”
“我做不到的事,希望你替爹做到,他会为你骄傲的。”
琉璃听这话不大对,又见玲珑站起身要走,叫道,“姐!你什么意思啊?”
玲珑已经出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