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和她说这些做什么呀?”
“立冬,半夏!”玲珑彻底冷下来,看也不看沈正源。
“小姐,我们在。”
“你们拿的是李家的月例,不是沈家奴婢。”玲珑浅浅一笑,“你们的身契,我出嫁时都带到李家了,明白了吗?”
“是的,咱们只听小姐吩咐。”
“玲珑,你冷静一下!”
“随我到正院,今天所有的事,都是我指使,你们只是按我的吩咐行事。”
她风风火火出了门,带头走向主院。
入了院门,对彩霞道,“扶好沈冯氏,躲一边去,别伤了她。”
她走到屋内,正门旁的博古架上放着皆是冯姨娘最喜欢的花瓶、瓷器等。
玲珑走过去,抓住架子,用力向外一拉——
“哗啦啦”整架的文玩古董化为一地碎片。
“这响儿,好听,接着砸。”
半夏与立冬都是挑事的班头,入了李府不得不安分,此时得了大小姐之命,冲入屋内,见物砸物。
玲珑冲她们使眼色,她们砸便宜货,玲珑专挑贵的。
冯姨娘气得跳脚,捂着心口坐在葡萄架下翻白眼,哭嚎不止。
沈正源跑来,站在门口跺脚道,“好好好,都听你的,以后你母亲在府里我保她不受半口气。”
玲珑将一盒首饰掷到墙上,“叮叮当当”首饰撒得满地。
她痛快地出口气,愉悦问道,“真的?”
沈正源阴沉看着玲珑,点点头。
“父亲。”玲珑郑重走到父亲跟前,“你可依仗之人,只有我,唯有我。”
“一会儿,我派长平府的大夫来给母亲瞧病,若无故暴病出了事,父亲,我会要沈家所有人来为我母亲负责。”
“包括嫁入四皇子府的琉璃。”
她眉如远山,眼如秋水,话如刀锋,直挺挺冲着沈正源痛处捅。
“我讨厌蠢人,光是琉璃敢让我母亲搬到那种破地方,我就怀疑,她到底有没有脑子?”
“父亲,你说呢?”
沈正源突然笑了,“我儿说的对,为父自然还要靠长平府上助力,玲珑现如今也能说得上话了吧。”
……
“你在干什么?”一声脆喝,打断父女两人的心照不宣。
琉璃刚从府外回来便得知姐姐回府大闹。
玲珑一见她,一对黑眼睛暗了一暗。
她走过去,绕着妹妹转了一圈,回头对沈正源道,“父亲管管妹妹,已经选了侧妃,便不该再和李承璋私会,如此不自爱,将来落了把柄怎么好?”
“你……你胡说,我没见四爷。”
“呵,没见……你身上如何沾染着他用的香料的气味。”
“四皇子用的香料配方,知道哪来的吗?”
玲珑悠然说道,“他的熏香和京中公子哥儿爱用的不一样,这香料带着苦头儿,里头下了极重的末药,是我的方子。”
“你脸上都有这种香气,可是被他亲过脸?”
姨娘尖叫一声,“你别胡说,污蔑你妹妹,安的什么心?”
“姨娘与妹妹对我母亲安的什么心,我就会对妹妹安什么心。”
“琉璃,我容了你一次,因为堂姐的命保住了,今天我再容你一次,因为我母亲应该才搬入那破房子不久。”
“你再在我的底线上踩踏,别怪我这个做姐姐的,不客气。”
她温柔地为琉璃理了理额前的碎发,低声耳语,“别叫男人轻易得到你,不管是身体还是心,付出越多,你会越悲惨。”
“半夏、立冬,为夫人搬家。”
“是。”
她们忙活起来,玲珑犹不肯放过沈正源,“父亲,我总认为人的忠贞很重要,若都像墙头草一样,哪边强便倒向哪边,很不妥,倒的次数多了,彼此便没了信任,父亲你说呢?”
沈正原不作声,他心中明白,女儿不满的是——一见琉璃嫁得更好,他容着琉璃踩着沈夫人而不约束。
他其实不止因为这个,而是从心底瞧不上沈夫人这样的软弱之人。
整个沈府,都容不下柔弱之人。
沈夫人像块随波逐流的木头,她不合适沈府。
偏这块木头,生出了和他最相似的玲珑。
他不得不欣赏玲珑,他欣赏玲珑这次杀回府的利落、果决、拿捏的分寸——
这是他沈正源的亲女该有的风范。
玲珑对父亲笑笑,她过于熟悉父亲这个目光。
她背书写字得到师傅夸奖时,父亲就是这样的目光。
她学君子六艺,得师傅夸赞时,父亲也是这样的目光。
她在大殿中,不卑不亢回答皇上问题时,父亲更是这样的目光。
她吁口气,母亲总算在沈府不会被欺负了。
“父亲,女儿告退。晚上长平府会派来四个丫头,专门照顾母亲起居,月例从长平府开销。”
她瞥了一眼姨娘和不知所措的妹妹,带着立冬和半夏离开沈家。
琉璃追出来,质问她,“我拿了灵芝姐姐就怪我,姐姐和我本质有什么区别?”
“我从不主动欺负人,更不会用旁人的命来给自己垫脚向上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