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清遥怔怔地看着门口的陈玉兰,瞬间有些不知所措。
“妈……”
“你怎么来了?”
她眼中的泪水泄洪似的流淌下来,拼尽全身力气才忍住委屈,没扑到陈玉兰怀里。
陈玉兰看着郑清遥没出息的样儿,皱眉轻斥:“把眼泪给我憋回去,哭有什么用?哭就能把钱要回来?起开,我进去!”
郑清遥连忙擦干眼泪,侧身给陈玉兰让了个位置,让她进屋。
她紧紧跟在陈玉兰身后,眼底的光重新亮了起来,心中也没了最开始的忐忑。
不知为什么,陈玉兰光是站在这里,就算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她就已经很安心。
这和郑建军、李秀英带给她的感觉不同,她知道李秀英所谓的做主和撑腰,其实就是来找事的。
而陈玉兰,却是来帮她解决问题的。
陈玉兰进屋后,在屋内扫视一圈,而后径直走到沙发前,坐在了程铁柱和孙月梅对面。
程家人不是要算账吗?
正好,她手里也记着一笔账。
她目光先是将两人从头打量到尾,而后才缓缓开口。
“既然要算账,就不能只辛苦程越一个人算,得咱们两家人坐在一起,好好的算!”
之前程家人说了什么,她没听到,但能把郑清遥气到摔门就走,肯定也不是什么好话。
见程越手里拿着个小本子,她前倾了一下身子,一把扯过,翻了翻。
“呵……”
看了里面的内容,陈玉兰毫不掩饰嘲讽地嗤笑。
看完后,她把账本丢了回去。
“行了,我心里大概有数了,现在,看看我手里这本账吧,我这本账记得也挺详细的。”
陈玉兰目光扫过程家三人,眼中的锐利,让三人心里有些打怵,看来今天这事儿,是不能善了了。
陈玉兰唇角勾起一抹嘲讽。
“我以为程越和郑清遥谈恋爱的时候,起码是真心相爱,没想到从一开始,就全都是算计,还知道丢人,打了个喜欢和爱的幌子哄骗。”
“不过我这本账不一样,我是明知道你们家是什么样的人,阻拦他们在一起无果,才迫不得已给郑清遥留了个后路!”
程铁柱和孙月梅对视一眼,尴尬地笑了一声。
“玉兰妹子,瞧你这话说得多难听,我儿子从小就有记账的习惯,那是勤俭持家,会过日子的表现!怎么能说是算计呢?”
“你看哪家的男孩子有我儿子会过日子?你们家清遥当初看上我儿子,不就是因为他会过日子吗?”
陈玉兰冷哼:“是嘛?”
“既然你们这么会过日子,那郑清遥那三十万的嫁妆,应该也被你们省下来,存在自己银行卡里了吧?”
“这都要离婚了,不把钱拿出来,还等什么呢?怎么着,会过日子到这种地步,连儿媳妇的嫁妆钱都要私藏?”
孙玉梅听了这话大吃一惊,连连摆手。
“哎玉兰妹子,这话可不能乱说,郑清遥的嫁妆是她自己挥霍空的,跟我们可没关系,你可不能空口白牙地往我们家身上赖呀!”
陈玉兰就知道程家人不会承认,于是摊开手中的账本。
“是不是往你们身上赖,看看这里面的内容就知道了。”
“郑清遥和程越刚结婚的那一年,你们家说没钱出彩礼,没钱办酒席,于是彩礼钱郑清遥一分都没有要,酒席钱也是从她嫁妆里出的,一共花了八万。”
“办酒席的钱本该是男方家出,这八万,是不是该你们还!”
陈玉兰抬眼瞥了程越一眼:“你不是要算账吗?赶紧拿笔记着点,省得待会儿忘了!”
程越咽了口唾沫,磨磨蹭蹭地拿起笔,在纸上划了个数字。
孙月梅对这件事有异议。
“这钱我们可不认!咱都是普通家庭,是郑清遥非要办什么豪华婚礼,花那么多钱!这要是在我们村儿,两千块钱,连台子带棚子加酒席就都搞定了!”
陈玉兰打断她。
“郑清以后办婚礼要的体面,不只是给她自己的,也是在给你们程家脸上贴金!”
“你们当时不想要,可以拒绝,别既享受了亲戚朋友的吹捧,反过来又说自己根本就不想要。”
“不过,这个只是其中一笔账。”
“当时酒席随份子收回来的五万块钱,你们一分都没给孩子,而娘家这边宴请宾客,我收到的八万礼钱,一分不少全都给了郑清遥。”
“所以,你们收的五万块份子钱,就算不给郑清遥,也得拿出来,交到你们儿子程越手上。”
她特意看了程越一眼。
“这笔账,我替程越记着。”
这番话,陈玉兰是故意这样说的。
若是程家这三个人一直抱团取暖,那她还真不好拿他们怎么样,但若是有一个人离了心,这件事就好办了。
而这里面,最容易下手的就是程越。
和郑清遥结婚的时候,程越还是个妈宝男,事事都听家里的,可随着年纪越来越大,也逐渐有了反抗的意识。
她听郑清遥说过,程越早就对程铁柱和孙月梅把房子写在他们自己名下心生不悦,说人家父母买房子都给孩子,而他们却一直拿养老这件事儿威胁他。
说什么只有给他们养老送终,这房子才能到程越手里。
所以,只要自家父母和别人父母的对比越强烈,程越心里的不快,也就会被无限放大。
果然,程越在听了这番话之后,看程铁柱和孙月梅的眼神都不对了,笔尖顿了半晌,迅速在账本上划下了一个数字。
毕竟这笔钱要到手,可是属于程越自己的。
他这么能算计,怎么会少算了这笔钱呢?
陈玉兰勾了勾唇角,继续道:“还有,嫁给你们家不久,你们便跟郑清遥说,为了结婚欠了八万的外债,这钱,郑清遥体谅你们,也拿了。”
“后来才知道,这八万块钱是你们为了买房子凑首付,借的八万块钱。”
“结果房子买下来,写的谁的名?你们俩的吧?”
“这我可得说句公道话,既然是为儿子结婚买的房子,那这房子至少也得有你家程越的一份。”
“要么这房子改写程越的名字,要么这房子就不是为了结婚而买的,算是借款,八万块钱你们得还!”
陈玉兰看向程越:“程越,记上!”
“记上了。”
程越现在整个人的坐姿不知不觉已经开始往陈玉兰这边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