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秀英此话一出,郑清遥猛地抬起头看向她,眼眶唰地就红了。

  泪水在她眼眶里打转儿,比刚才被程越欺负的时候,哭得还要凶猛。

  连郑建军都跟着震惊了一下。

  昨天李秀英和郑清遥吵得不可开交,差点跟郑清遥断绝关系,将她扫地出门,结果今天居然愿意陪郑清遥去程家讨个公道。

  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震惊过后,郑建军也跟着站起身理了下衣服:“我跟你们一起去,有个男人在,谅他们也不敢放半个屁。”

  路过郑思远的时候,郑建军拍了拍他的肩膀:“走,一起去,别在家当缩头乌龟。”

  郑思远略微抬了抬眼。

  “我不去。”

  郑清遥婆婆那嘴,和李秀英比起来不遑多让,他才不过去找骂。

  而且本来就是郑清遥有错在先,光是他,今天就接了不下四十个骚扰电话,给人造成了这么大的麻烦,还好意思去别人家找事?

  他可没脸去!

  而且程家母子也是得理不饶人的主儿,没找他们要精神损失费就不错了,还想去讨公道?讨什么公道?欠债还钱的公道?

  郑建军恨铁不成钢的使劲儿指了指郑思远。

  “你呀你,前怕狼后怕虎,也就摊上陈玉兰那种能干的女人才带得动你,要不然,你现在还在咱们村那个小地方趴着呢!”

  “废物怂包一个,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孬种!”

  郑思远彻底摆烂了,谁说话让他不顺心,他就毫不留情地怼回去。

  “陈玉兰有能力又怎么样?在咱家的时候,你们还不是动不动就欺负她?她在咱家过过一天好日子?”

  “现在装起明白人了,早干什么去了。”

  郑建军被郑思远气得嘴角直抽抽:“你自己的女人保护不了,还怪起我来了?!”

  “你上外面看看那些有老婆的男人,哪个不是个人管个人的?我只用护着你妈,至于陈玉兰,那是你自己没本事,护不住,少往别人身上赖!”

  郑思远垂了头,觉得郑建军说的这些都是歪理。

  欺负人就是欺负人,说破天了也是做得不对,但他又没什么理由反驳,毕竟当年看着陈玉兰受委屈的时候,他确实也没有帮上什么忙。

  郑思远嘴唇蠕动了半晌,最终只逼出来一句:“反正我不去。”

  郑清遥深深地叹了口气,彻底没了对郑思远的期待。

  看来妈说得没错,曾经她最引以为傲的父亲,其实就是个没担当、没责任感的男人。

  她率先打开房门:“算了,我们走吧,等会儿天黑了就不好搬了。”

  三人一起出门,恰巧碰见手里提着灌汤包和冰豆花,准备送去给邻居的陈玉兰。

  郑清遥张了张口,那生“妈”就含在嗓子眼儿里,此时此刻,却再也没脸叫了。

  “我要和程越离婚了。”

  想了半天,就只说出这么句话来。

  其实,她还有很多话想跟陈玉兰说。

  她想说,郑思远确实不是个好父亲,她想说,她现在被人欺负了,过得不好,她还想说,要是陈玉兰最后能帮她撑一次腰,她就原谅陈玉兰。

  等陈玉兰老了之后,她会好好给她养老,好好照顾她。

  郑清遥故意站在门口没动,与陈玉兰四目相对,她想着,不需要陈玉兰先开口,只要她的眼神里有那么一丁点儿柔软,她就扑上去抱住她。

  可陈玉兰只是皱着眉瞥了三人一眼,便径直朝楼上走去。

  那眼神并不复杂,郑清遥看得懂。

  是厌恶。

  是嫌弃。

  是拒人千里的冷漠。

  郑清遥沉下脸来。

  算了,陈玉兰也是个没眼界儿的,别人家的老人都知道养儿防老这个道理,恨不得把家里的房子、车子、财产全部留给儿女。

  陈玉兰可倒好,非要跟他们断亲不说,还一点缓和的余地也不给他们留。

  反正她现在无儿无女,后悔是早晚的事,等方柔帮她把所有负债还了,她无债一身轻,也就不稀罕陈玉兰的那点关心了。

  何况……

  她看了眼身旁的李秀英。

  没想到一向重男轻女还嘴毒的奶奶,居然是全家最爱她的那一个。

  镯子和金项链的事是她做得不对,等从程家回来之后,她就找个机会和李秀英道歉。

  看着陈玉兰的背影消失在楼梯的转角,郑清遥也不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带着郑建军和李秀英直奔程家而去。

  因为兜里没钱,郑清遥问方柔借了五十块钱,对方给她转了二百,三人这才有钱,打车去了程家。

  ……

  三人走后,陈玉兰快速把手里的灌汤包和冰豆花给邻居们送去,然后就匆匆忙忙回家换衣服,准备也跟着去程家一趟。

  郑清瑶之前给她签了五十万的欠条,里面包含的是她给郑清瑶的彩礼和买车的钱。

  这部分彩礼一大半都花在了程家人身上,看李秀英和郑建军那架势,明显是去要钱去了。

  她这个时候不跟着去要,等钱到了郑家人手里,肯定没几天就挥霍光了,要么,就是投进了方柔的无底洞。

  反正肯定到不了她手里一分钱。

  正好当着程家人的面,这钱他们愿意给谁,还能争取一下。

  陈玉兰蹬上小餐车,就往程家赶去。

  ……

  程家,

  郑清遥的手刚搭在门上,还没等敲,里面程越便听见响动,开了门。

  见郑清遥不是一个人来的,程越的眉头先是紧紧蹙起,而后又缓缓松开。

  “来吧,进屋说。”

  “坐。”

  郑清遥瞥了眼沙发上冷着脸坐着的公婆。

  “不坐了,收拾完东西我就走,明天咱们两个就去民政局办手续离婚。”

  程越脸色一沉,转过头,望向沙发上坐着的父母,而后对郑清遥道:“离婚可以,但咱们必须签个协议,你的债务是你自己作的,跟我没关系,另外,财产全部归我,你净身出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