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
方柔一大早刚起床,就接到了郑清遥打来的电话,她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清了清嗓子,尽量把声音放得柔和。
“怎么了遥遥?今天怎么起得这么早呀?是想我了?”
郑清遥组织了半天语言,才道:“方妈,我之前不是跟你说过信用卡的事情嘛?我现在一分钱也还不上了,电话都打到我公婆还有我爸妈那里去了,他们把我好一顿数落……”
郑清遥一开始只是抽噎着,但听到方柔温柔的声音,心里实在委屈,直接忍不住,对着电话放声大哭起来。
“他们逼我,他们所有人都在逼我!现在我通讯录里的所有人都知道我欠了债,他们肯定都在背后笑话我!那些催债的人甚至还说要去村里把这件事情闹大,还要拿着大喇叭告诉所有人!方妈,我不想活了,我现在就想站到楼顶跳下去!”
方柔在这边翻了个白眼。
郑清遥这个贪心不足的人,就算弄死别人,也不会自己去死的。
她这么说,无非想让自己帮帮她。
但她凭什么帮她呢?
她又不是自己亲生的女儿,她以后,又不会真的嫁给郑思远。
况且,郑清遥的征信花了,对她也就没什么利用价值了,她还费这么大劲,帮她做什么?
但……郑思远和郑明浩的征信都还是好的,还有点利用价值。
想了想,她压下心里的不悦,温柔地对郑清遥说道:
“没事的遥遥,这件事方妈来替你解决,你欠了多少钱?”
郑清遥立刻就不哭了,抹了抹眼泪,把自己欠的具体金额告诉了方柔:“九十八万八千五百二十!”
这个数字还是昨天她公婆揪着她的耳朵,硬逼着她一笔一笔算出来的。
方柔听了很是无语。
这有零有整的,是一点也没打算自己还,想指着她当冤大头给她填坑呢!
“没关系的遥遥,这笔钱我来给你出,但最近我手头比较紧,上一轮客户投资的钱,都已经投入到生产里去了,现在账上几乎不剩什么钱了。”
“再等两个月,两个月之后,我帮你全部一次性还清!”
一听还要等两个月,郑清遥犹豫了。
“可是他们现在天天给我打电话,用特别难听的话辱骂我,方妈,我不想当老赖,我不想被我的那些亲戚朋友们笑话。”
“你能不能……先少给我拿点,好歹先让他们知道我有还款的意愿,他们就不会催得那么紧了……”
方柔心不在焉地摆弄着窗台上的绿植,语气却显得很是焦急:“我知道你受委屈了,但现在法律有规定不许暴力催收,所以他们啊,只是吓唬你,你去用你爸或者用你爷爷奶奶的身份证,重新注册个电话号码,他们就不会再吵你了。”
“还有,如果他们真的去你村子里闹事儿,你们就直接报警,说他们造谣、胡说八道就好了!”
“等到两个月之后,我这边回款了,再帮你一次性还清,放心,方妈的钱就是你的钱,不用你还!”
一听钱不用还,郑思瑶眼睛一亮。
方柔既然都已经给她承诺了,那……这笔钱就肯定不用她还!
也好吧,忍两个月就忍两个月!
不过,她还是假装和方柔客气了一下。
“不不不,我爸说了,这钱不能白拿你的,你可以每个月从他的二十万分红里面扣!”
方柔一听这话,心中顿时有了主意,她正愁下个月发分红的时候,不知道找什么借口搪塞郑思远呢。
这不,现成的机会送上门来了?
“行,那这件事你就别管了,我去跟你爸说!”
挂电话之前,方柔又嘱咐她:“记住,一定要尽快把手机卡换了,平时他们打的电话,发的短信,你都不要回也不要理,告诉你的家里人也不用在意。”
“他们要是给你寄什么法院的传唤,那个就更不用管了,那东西也相当于威胁恐吓!”
“欠银行钱的人多了,他们都是批量起诉的,说不定什么时候才会轮到你,你回应了他们,他们反倒觉得你好欺负。”
“再说,两个月之后咱就把钱还上了,你不会出什么事儿,相信我,知道吗?”
郑清遥重重地点了点头。
方柔说的话总能让她感觉到踏实,只有这样负责的人,才配做父母!
再看陈玉兰那样的……
一天就只会叨叨叨地说教,真遇到实际问题,一点儿都解决不了!
这样的人,怎么配给她当妈?
挂掉电话后,郑清遥心里没那么焦虑了,她起身往回走,打算先睡上一觉,醒来之后再和婆家那边做个解释。
这个时间,陈玉兰也刚好回小区。
她远远地看到郑清遥在楼底下不知道在跟谁打电话。
本以为离了婚,就再也不用看见这些让她糟心的身影了,结果还是没躲开。
正好这个房子也住了二十多年,也该换了。
她一开始只是租,后来有了钱,干脆就给买了下来。
这楼没有电梯,层高一共八层,是实实在在的老房子,外头的墙皮都掉了大半,线路也老化了,多开几个大功率的电器就要跳闸。
而且以后她岁数大了,腿脚不便,爬六楼肯定也会吃力。
她想着等有时间,找个中介把这几套房子挂出去,再去别的楼盘看一看,买套电梯房养老。
她把餐车停到楼下,拿着钥匙进了单元门。
刚走进楼道,余光就瞥见郑清遥小跑着朝她餐车的方向奔去。
她下意识觉得郑清遥这举动没什么好事,便偷偷折返回来,轻轻将单元门推开一条缝,观察郑清遥的举动。
只见郑清遥正蹲在她小餐车的车轮旁边,不知道在鼓捣些什么。
她当即拿出手机,把郑清遥的一举一动全都给录了下来。
前世,她躺在病床上的时候,郑清遥就恨不得她赶快死了。
她教了他们一辈子做人要对得起良心,最后却也没能敌得过郑思远的言传身教。
而且前世,并不是她强迫郑思瑶照顾自己,是他们非要把自己从医院带出去,又不管不顾,试图置她于死地。
这是谋杀。
是心知肚明的谋杀。
郑清遥起身后,陈玉兰便推门而出,在郑清遥惊讶的目光下,径直走向小餐车,蹲下身查看起了车轮的状况。
果然,她左前方的轮胎上扎着一只小小的耳钉,其他三个轮胎也已经瘪了。
她拿出手机,直接拨打了报警电话。
“喂,你好?有人故意扎坏我的车胎,试图谋杀我,辛苦你们来调查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