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有不少人都在拿着手机对着陈玉兰的摊子拍摄,对陈玉兰的介绍也都充满了赞美之词。
这让郑明浩颇有些得意。
都说他和陈玉兰长得最像,这些人既然觉得陈玉兰有气质,那学校里的那些女生肯定也是吃他的颜的。
他顺着人群的缝隙,看向陈玉兰。
或许是她从前从不打扮自己,每天都把头发扎得乱糟糟,衣服也从不搭配,随便套上一件就出去买菜,所以才显得又丑又土。
可仔细看去,陈玉兰今天穿的衣服也和平常没什么两样。
但……就是让人觉得哪里变了。
具体的,郑明浩也说不好。
这时,忽然有人从背后拍了下他的肩膀。
“哎!明浩!你不是说你早上起不来,不来买包子吗?怎么自己偷偷来了,是不是不想给我们带饭?”
郑明浩搪塞道:“什么呀,我原本起来晨跑,看这边挺热闹的,就过来看一眼。”
那人撇撇嘴,看着郑明浩一身干爽,很明显不怎么相信,但也并没有多说什么。
“你跟你女朋友和好啦?”
郑明浩脸上突然有些不自在,敷衍地嗯了一声。
不过只有他自己清楚,他们两人的暂时和好,是因为他答应在谢曦月生日那天,要给她送一只价值十万块钱的名牌包包。
话是他亲口说出的。
没想到谢曦月居然还真要了。
他现在都在发愁,这笔钱到底从哪里弄才好。
要不是看在谢曦月家里是开金店的份上,他才不会像舔狗一样去追求她。
不过除了这个理由之外,谢曦月是整个系里最漂亮的女生,无论是吃饭聚餐还是带出去玩,都会迎来一大批羡慕的目光。
他郑明浩本身长得也不差,个子又高,放眼全校,也只有谢曦月这样的女生能配得上自己。
只是……
娇生惯养的女孩确实刁蛮些,平时出去逛街,买东西连价格都不看一眼,他这个月的生活费为了哄谢曦月,两天就花光了,剩下的大半个月,连吃饭都没钱。
前头顾客买了个包子,临走时刚好路过郑明浩,包子的香气随风呼在他脸上,他深吸一口气,空落落的胃里瞬间有了饿意。
他狠狠咽了口口水。
原本,他想着让方姨赶紧给他安排个岗位,赶紧把工资拿到手,结果方姨手下的分公司,突然空降了一个领导家的儿子,就把他的岗位给挤没了。
方姨说那小子是来实习镀金的,下个月就走了,虽然耽误不了他多长时间,但这个月的工资他恐怕就拿不到了,还得另想办法才行。
寝室里的人都以为他是富二代,肯定不能找他们借钱。
至于那些学长学姐,还等着他给安排工作呢,肯定也不能找他们借钱。
还有郑思远和郑清遥,俩人的电话压根就打不通,他又不知道方姨住在哪里,也无从找到郑思远。
郑清遥和姐夫住在哪里,他倒是清楚,但学校离那儿实在太远了,而且每次他去找他姐,她公公婆婆都会给他摆脸色,看着心里就发堵。
再说,郑清遥自己都借着信用卡呢,哪里能拿得出十万块钱给他?
思来想去,他最后能找的,只有陈玉兰。
不过,他不会跟陈玉兰服软,只是想回去把自己的那些名牌鞋、名牌表电脑平板全部拿回来。
原本那些东西就是为了增值买的,现在有一双鞋出二手,能赚整整一万块,随便凑凑,十万块钱也就有了。
很快,陈玉兰的包子就卖完了,郑明浩走到陈玉兰的摊位面前,开口叫了一声:“妈。”
陈玉兰听见这声妈,后背的寒毛都竖了起来,抬眼看去,来人是郑明浩。
“包子已经卖完了,想买包子,明天再来吧。”
她抬手就要收拾东西,却被郑明浩一把拽住手腕。
“妈,我能不能回家收拾一下,我有不少东西落在家里了,学校上课需要,挺着急的……”
陈玉兰一向以他的学业为重,只要与学习相关的东西,她大概率是不会拒绝的。
于是,郑明浩就拿学习的事情当了幌子。
陈玉兰冷眼看着他。
“家里不属于我的东西,已经全部被我卖给收垃圾的了,包括之前给你买的鞋、表、衣服、电子产品,除了这些,你还有什么可拿的吗?”
郑明浩一愣:“全……全都卖了?”
陈玉兰冷笑:“不然呢?我跟郑思远已经离婚了,你们两个也已经与我划清关系,我现在无儿无女,家里那些莫名其妙的东西,自然要全部丢掉!”
“还有,你以后也不用叫我妈了,既然已经决定划清界限,就别再来找我了,想吃包子哪里都有,犯不着来我这里,相信这十八年,你吃我做的饭,早已经吃腻了。”
“还有什么事吗?”
“如果没有的话,我现在要收摊了。”
陈玉兰这一番话说得很冷静,冷静到让郑明浩觉得,她是在说气话,只要自己说两句软话,事情就会有回旋的余地。
可以往在家里,即便是他犯了错,挨了骂,最多也就是绝食相抗,到最后还是要陈玉兰先低头来哄他。
那种承认错误的话,他说不出口。
最多……
他低着头,闷闷地说了声:“其实,你蒸的包子特别好吃……”
这话一出口,他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都起了鸡皮疙瘩。
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他并不觉得自己哪里有问题,只是陈玉兰如果不给他钱,他这个月就真的要吃土了。
陈玉兰听到这话,何尝不是胃里一阵犯恶心。
他太清楚郑明浩的意图了,虽然他不知道郑明浩具体在学校里经历了什么,但他能主动找自己低头,一定别有目的。
要么是没钱了,要么就是惹事了。
以为说两句好话,过往发生的一切就都不作数了?
如果什么事都可以被轻易原谅的话,那她上一世的死,就是自作孽,活该!
“郑明浩……”
郑明浩抬起头,以为陈玉兰终于心软了,结果对上的却是一双冷漠到极致的眼睛。
“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