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丰说话的时候,把盒子抱在胸前,双手扣得很紧,指节发白。
他既想拿出来,又怕顾临川抢。
说真的,他这个年纪,根本不是这个儿子的对手。
顾临川的目光从盒子上收了回来,突然往前走了一步。
顾丰猛地后退了一步。
大声地问道:“你要做什么,我告诉你,身为军人,你要是敢抢,我告到你部队去。”
“你挡着我的路了。”顾临川面无表情地说道。
顾丰不相信,手扣得更紧,说道:“你答应放过建斌,这东西就是你的。”
顾临川没看他。
越过顾丰身边,走向外面的院子,把盆子里的衣服拉开披到院子里那根晾衣绳上。
他不会抢,也不会答应。
因为他清楚,答应了,顾丰也不会把东西给他。
这种把戏从小玩到大,他已经腻了。
顾丰见顾临川只顾着自己晾衣服,也不看他。
他的眼神幽暗了几分。
他是真的不要了?
还是这一招现在对他没用了?
这个小子一直都很有个性,完全不像他的种。
他不是亲生的,这个问题卡在他心里已经二十多年了。
顾丰盯着顾临川的后背。
当初看上吕淑兰,是因为她漂亮又有钱。
还是城里的姑娘。
但是那个女人从来都没把自己放在眼里。
要不是他用强,估计都娶不到那个女人。
顾丰自己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都没发现,顾临川晾完衣服已经出去了。
等到他突然抬头,眼前一个人都没有。
顾丰:“……”
外面传来敲门声音,顾丰这收回了眼神。
顾临川从家里出来,往上林村走的。
心里憋闷。
母亲的东西他都要拿回来,因为,母亲跟他说过,她所有的东西都要他带出三里屯。
后来,他仅仅是出去捉鱼,回去母亲就意外身亡了。
所有人都说,她是服药自尽的。
只有他知道,母亲在顾家过得有多苦。
母亲过世的时候,他才9岁。
而母亲所有的东西,都被顾丰锁了起来,哪怕他想要看一看母亲的遗物,睹物思人都不行。
胸腔里堵着一股气,顾临川走得漫无目的。
等他停下脚步的时候,他人都顿住了。
他居然,站在沈清宁的门口。
时间已经不早了,万物寂静。
顾临川借着夜色垂眸看着自己的鞋子。
一种难以言说的情绪蔓延。
顾临川也没久留。
明天,事情就应该能处理了。
……
下午,部队的人到了,沈清宁被叫到村大队。
跟着她一起被叫过来,还有顾建斌,顾临川他们。
沈宗明他们也跟着过来看热闹了。
来的人姓林,一身军装往椅子上一坐,所有人都噤声,大气不敢出。
顾临川也是一身军装,坐在边上。
顾建斌垂着眸站在一边。
沈清宁进来的时候,顾建斌的目光还朝沈清宁看了一眼。
昨晚半夜,他准备去沈清宁那里,结果被他小叔警告了。
也是倒霉,他过去的时候刚好就在村道口遇到顾临川。
顾临川两句话就把他堵住,以至于他连最后争取的机会都没争取到。
林守业看到沈清宁进来,便说道:“清宁丫头,这位是从部队来的林教导员。”
沈清宁点点头之后看向林辉:“林教导员您好,麻烦你替我解决和顾建斌的事。”
林辉说道:“你的事我已经了解清楚,我现在问你,这个婚姻你真的没办法坚持下去吗?”
沈清宁认真地点头:“是的,真的没办法继续,所以我请求,撤掉这桩违法的婚姻。”
林辉摇头:“你们已经领证了,国家法律层面已经承认你们的夫妻关系。”
“顾建斌是在操作程序上违反了部队的规定,但你们的婚姻是有效的,不能撤回,如果确实强烈要求,可以协助你离婚。”
顾建斌马上说道:“指导员,我知道我犯错,我该死了,但我不想离婚。”
“我承认我有过失,但我是爱她才做那样的决定,我会向组织补报程序的。”
林辉的目光幽幽地看向顾建斌:“你说你爱沈同志,在这半年时间里,你有多次可以向单位补交手续,但是你都没有做。”
一句话直接把顾建斌的谎言踩碎。
沈清宁说道:“林指导员,我现在真的没办法和顾建斌这样的人生活,他满嘴谎言,而且一开始我和他的婚姻就是错误的,是他冒认的结果。”
“在这期间,他怂恿他父亲还有他姐妹强占我家财产,后来更是欺骗我,对我下药。关于他父亲顾洪涛的违法犯罪事实,村里面现在有记录,现在,我确实没办法和这样的一家人生活,所以我请求部队协助离婚。”
顾建斌的脸色难看至极。
他看着沈清宁:“沈清宁,你何必这样?”
沈清宁的目光也直直地看着顾建斌:“你觉得我应该怎么样?是不是接受你欺骗的死讯,然后再被你爹欺负,把所有的房产都给你的姐妹?”
顾建斌的脸色铁青:“我从来都没有这么想。”
“可是你这么做了。”沈清宁戳破了顾建斌的话。
上辈子,他就是这么做,做得太决绝。
沈清宁现在恨不得喝他的血,剜他的肉。
林辉的目光看向顾临川。
顾临川点点头。
但这件事不能由他来操作,他才申请立即派人下来。
林辉的目光看向沈清宁,再三向沈清宁确认。
沈清宁肯定地说道:“是的,我已经考虑得非常清楚,和顾建斌绝无可能。”
她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同时,请林指导员协助我追回他们家在我家住了半年的一切费用。”
顾建斌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沈清宁:“沈清宁,你怎么能这样?”
因为重生回来的沈清宁明白,不能一次性向顾建斌追债,要分批次,一件一件地要。
所以,从顾洪涛到顾建斌,沈清宁从来都是一件事一件事的要。
沈清宁说道:“顾建斌,你本来就是假的,你让你爹和你妹住到我家里,是不合理的,现在让你们还回来,怎么,有那么难吗?”
顾建斌的手握成拳头:“可我已经赔了你不少钱了。”
沈清宁的语调不紧不慢:“你所谓的还了的,是你向我借的钱,并不是这些住宿费用,这半年,他们住在我家,用我家,这些都得折算成钱还给我。”
“你是掉进钱眼里了吗?”顾建斌非常生气。
可是沈清宁打开随身携带的一个小本子,摊开,一件一件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