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建斌是了解顾临川的,他知道顾临川这个人,只要他知道那晚的人是沈清宁,只要沈清宁点头,他一定会负责。
他现在回来的原因也正是这点。
沈清宁铁了心地要和他离婚,而顾临川想要和沈清宁在一起,就必须等他签字。
在签字之前,他得保证自己绝对不能丢了部队的职务。
哪怕升不上去,他也不能够降级。
一旦降级,他重生回来的意义是什么?
许英脸色苍白如鬼。
但这不是顾建斌该关心的事。
……
顾临川中午在沈清宁家吃了一顿饭,下午去祭拜他母亲。
他把坟头的草都拔干净,又插了三炷香。
折了一根狗尾巴草,叼在嘴角,他坐在墓碑的旁边。
墓碑上贴着一张黑白照片。
照片上的女人,素衣朴素,但面容清丽白皙,一双眸子难掩风韵,年轻时也是一个十足的美人。
顾临川看着照片上的女人。
他的五官更多的随了自己的母亲,还有一些像足了他自己的东西,反正他身上没看到顾丰的影子。
“妈,我找到你那只戒指了,是你未来儿媳妇帮我找到的。”
或许他跟沈清宁之间一早就有着某种牵连的关系,要不然沈清宁怎么会帮他找到母亲的遗物?
只不过半年前居然被许英钻了空子,这件事是他疏忽了。
当初也是因为药性发作,没想到整件事拖了半年。
一想到他居然被人设计,眼神就深得可怕。
“妈。”
顾临川看着照片上的女人,眼神深邃无比。
从小他就很不明白,为什么别人都喊娘,他喊妈?
因为母亲就喜欢他喊妈妈。
因为喊妈妈,被村子里很多人诟病,说他们假洋气。
毕竟六十年代末,七十年代初,乡下地方极少有人管自己的母亲喊妈妈的。
所以他的特立独行,就显得格格不入。
但他从小就感觉母亲的气质跟村子里那些女人格格不入。
“等我和清宁结婚,领了证,我再带她来拜祭你,你一定会喜欢她的。”
顾临川在坟地里待了好久,天快黑的时候他才回来。
来到门口就看到了守在他家门口的顾建斌。
顾建斌一看到顾临川,顿了一下,整个人站了起来,喊道:“小叔!”
顾临川的目光幽深地看着顾建斌:“明天部队的人会过来,到时候,该了结的事要了结。”
顾建斌说道:“小叔,我想和你谈谈。”
顾临川的目光直视着顾建斌:“我和你之间没什么好谈的。”
“不,小叔,我们之间必须谈,而且应该谈,如果我不签字,你怎么和沈清宁在一起呢?”
顾临川眯着眸看着顾建斌,问道:“你什么意思?”
顾建斌也不怕,直接摊牌:“我的意思很简单,你想要对沈清宁负责,必须等她离婚。如果我不愿意签字,你就不能和她结婚。”
顾临川眯了眯眸,幽深的眼里满是狼人般的危险:“所以你来找我,你想说什么?”
顾建斌说道:“小叔,其实我不想做什么,你撤掉我下药的那一段,帮我求情,举荐我升营长,我可以爽快地签名,沈清宁也少一些麻烦。”
顾临川没说话,但是幽深的瞳仁看着顾建斌,像在看一个死人。
顾建斌也被他这种眼神看得内心莫名打鼓,但是他也没有退路。
沈清宁如果不愿意成为他的后盾,这一辈子失去沈清宁这个助力,他就不能再失去单位工作。
这也是他必须坚持争取下来的。
“你觉得你有资格和我谈条件吗?”顾临川的眼神冷森犀利,问出来的话虽然听着语气淡漠,却又透着一股无形的威压。
顾建斌顿了顿,强撑着勇气说道:“小叔,我很真诚地来找你谈这件事。”
顾丰从屋里面走了出来,目光冷森森地看着顾临川:“建斌都这么跟你说了,你还要摆谱吗?作为小叔,你应当帮助建斌,而不是欺压他!”
“还有,我警告你,你不许娶沈清宁,你必须和许英结婚!沈清宁曾经是你的侄媳妇,你要是娶她,传出去像什么话!”
顾临川目光悠悠地看着顾丰:“娶谁是我的事,与你无关,又不是让你娶媳妇,你那么多意见做什么?人也不是跟你生活。”
顾丰气到吹胡子瞪眼睛:“你敢这样跟老子说话?”
顾临川目光深深地看着顾建斌:“知法犯法,还试图威胁在职军人,你觉得,丢进去,你能死几次?”
顾建斌的神情顿了一下:“小叔,你好好考虑一下,沈清宁对我来说很重要,如果你不能答应,明天就算部队开除我,我也不会答应离婚的。”
顾临川的目光冷沉沉地看着顾建斌:“那就看你能不能坚持。”
说完,他看也不看顾建斌,往屋子里走去。
顾建斌呆在原地,眼里有着惊愕,无措,还有不可思议。
在来的路上,他演练了上百次,他觉得他这要求一提出来,顾临川一定会答应,毕竟像他那样的人,一定会拼了命地为沈清宁负责。
可是他刚刚嘴角勾起来的那抹笑,有点瘆人。
就好像他胸有成竹,不会被自己裹挟一样。
可是,如果不能拿捏住顾临川,他该怎么办?
他不能失去了沈清宁,又升不上去,甚至有可能被部队开除。
顾建斌突然对着顾丰,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顾丰皱着眉头说:“你这是做什么?”
顾建斌声音黯然:“大爷爷,你一定要帮帮我!你看小叔油盐不进,他想要弄死我!我是顾家的子孙,你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弄死我!我爹已经出事了,我再出事,我们家就真的完了!”
顾丰皱了皱眉头:“他的事我管不了!”
顾建斌说道:“大爷爷,你一定管得了的,如果你管不了的话,就真的没有人能管得住他了!再说了,我不能什么都没有!小叔他想娶我媳妇,这件事要是被人知道了,到时候整个老顾家都得变成笑话!”
顾丰脸色冷得吓人,当然不愿意接受这样的事情。
“你有什么办法?”顾丰问道。
顾建斌摇头:“大爷爷,我没办法,但我觉得,你一定有能拿捏住小叔的东西,如果我提的筹码不够让他心动,你一定有能让他心动的筹码。”
“筹码?”顾丰眉头皱了皱。
他手上确实还有能拿捏住顾临川的东西。
但是这种东西不到生死关头不能拿出来,因为用一次少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