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婉换好衣服,把蛊盒大多收进了空间,反正能暴露她蛊师身份的都收进了空间,只把本命蛊收进身体内,现在的打扮虽然还是扎眼,但那是因为她的样貌,倒是不会再让人警惕,避如蛇蝎。
江婉心情好了,就开始闲逛,整个小镇房屋都是顺着缓坡层层叠叠修筑,大半是苗家标志性的悬空吊脚楼,底层以粗杉木立柱架空。隔绝地面潮湿瘴气。
上层是人居,黑灰瓦片层层叠压,木墙多刷暗棕防腐桐油,不少人家的门窗、廊柱都雕着简单的纹样,这下门上挂的就不是什么毒虫毒蝎了,多是些干菜等物。
沿街是连片的临街铺面,一楼做商铺、药摊、银匠铺,二楼阁楼大多是住人,青石板路常年被行人踩踏打磨得温润发亮,缝隙里钻着细碎的野草,雾气天就会浸出湿冷的水光,街道两侧商铺鳞次栉比,烟火与各种香气交织缠绕。
镇上人流络绎不绝,各个山头寨子的苗人往来交易,妇人多穿着刺绣长短的苗服,佩戴着些轻重不一的银饰,走路时银铃细碎响动,还有少数远道而来的江湖客,谨慎打量着周遭,面带警惕的不敢随意触碰街边草药。
镇子上空常年萦绕一层极淡的浅白雾霭,不是伤人的毒瘴,是山间草木与散出的气息,晨昏时分最为浓厚,衬得成片蓝黑木楼更是朦胧柔和。
江婉换了衣服走在城镇里时格外惹眼,头顶银凤冠流苏轻晃,一身宝蓝纱绣长裙在朴素暗沉的木楼街巷间格外亮眼,颈间熟悉的银项圈衬着素净脖颈,裸露的手腕上一边一对细银手镯,走起来来碰撞出叮当声响。
江婉采买了一番直接离开了小镇,回头看隐藏在薄雾里的市井小镇,带着独属于苗疆等地的神秘韵味,她缓缓勾起一个笑容,小镇在此时是难得的安宁状态了。
她也不赶时间,准备一路上游山玩水,这个世界的江湖早已经没落,都没见到多少江湖人,也没听说多少江湖事。
百姓却最是困苦,战乱饥荒,天灾人祸的,没有一天安定的日子,所以江婉知道了女主对苗寨所做的事,心里还是对女主月笙恨不起来,至少她有本事有能力终结乱世,让百姓过上好日子。
就冲这点,她也不会想要找女主报仇,说她圣母也好,那些剧情现在还没发生,她只要保证以后永远不会发生就行了,当过上位者的她其实很是能理解月笙在剧情最后对蛊师的清理的。
这次出来她也不准备对她做什么,只要拿回自家圣物,其他的就随便她折腾,互不打扰的话就还好,要是以后还是想要来攻打苗寨,江婉也早就已经打算好了,到时候设置阵法把各苗寨隐藏起来,到那会儿,月笙的军队还能不能找到自己这边都是个问题。
她这次出来的主要目的就是游玩,顺便看看戏,拿回自家圣物,教训一下叛族者阿樱,收拾一下谢安而已,这样说出来感觉还挺忙的,嘿嘿。
江婉脚步轻快,到了没人的路段,直接拿出自己空间里改装好的马车,贴上符篆,让马车变得轻盈。
马车内早就被她改装的能住人,吃喝住行都可以,外面看着马车不多大,但是里面空间可是足足的,像是一个小小的一室一厅,宽敞的很,神识探出去架马车,要是有人就会看到,蜿蜒的山道上,一辆无人驾驶的马车慢悠悠的行进在路上。
江婉躺在窗边的软榻上,手上拿着一本书,马车帘子被风微微掀起,露出她绝色的容貌和面前的小桌上摆放放着的一叠点心和一壶茶水。
身子随着马车的走动微微摇晃,她脑子里跟团团聊着天,“团团,这个世界咱们怎么赚功德啊?难道去跟女主抢皇位?”
“这个世界本就带你来学蛊术的,现在学的差不多了,你赚不赚的也就那回事,再说了,你赚了也赚不到多少,就别折腾了。”团团一身防护服,戴着护目镜,小小人儿,控制一只比他还高的试管,表情严肃,像是在做什么要命的实验。
江婉神识看到这一幕,嘴角抿紧,眼底还是溢出来丝丝笑意,“好叭,那我们一路上把那些高产的作物撒出去吧,其他的就不做了,女主的空间里应该也有这些高产粮种,但是估计比不上我空间里优化过的。”
“做呗,你撒出去,人还不定敢吃。”团团抽空翻个白眼,又专注于自己的实验了。
江婉喝了一口茶,轻笑,“等到了生死关头,什么吃不下,总比吃什么观音土,啃树皮的好。”
“行,那你干呗,我忙着呢,这个养蛊真是越养越好玩儿,我暂时还没玩够。”
江婉嘴角含笑,忽然坐起身子,“团团,把你收藏的那些酒给我找点出来啊,我有点想喝。”
团团没回话,只是瞬间江婉脚边就出现了好几个小坛子,这些都是早早分装出来的,适合普通人喝的酒。
江婉收起其他的,抱起一坛放到桌子上打开,找了一套青瓷酒盏出来,拍开泥封,浓郁的酒香瞬间蔓延在山间。
江婉倒了一杯进面前的青瓷酒盏,青瓷的温润细腻,加上酒液的清透,江婉欣赏了片刻,才轻轻拿起来先嗅闻再靠近嘴唇轻抿。
感受到清冽的酒香,正要一饮而尽,忽然面前人影一闪,手里的酒杯被夺走,“好酒,好酒。”男人的声音享受的响起,喝完不算,还自来熟的自己倒上了酒。
江婉着实愣了一下,她虽有神识,但是神识都用在赶马车上了,确实没注意有人在附近,而她手里的酒居然能被人轻易夺走后她才发现,真是安逸久了,警惕心都没了,要是这个人是要她的命,那不是命都没了?
她心里有些生气,气自己失去警惕心,太过自大,估计也是男人没有恶意,所以她的防御机制都没来得及启动。
深吸口气,这才抬眼打量面前的男人,男人身形挺拔如苍松,肩背宽阔舒展,不似文弱书生那般青瘦,一身剪裁利落的深色短褐松松垮垮敞着半幅衣襟,麦色肌肤线条利落遒劲,自带了一种山野风沙打磨出来的粗粝骨相。
剑眉斜飞入鬓,锋锐得好似劈山刀刃,眼瞳是极深的墨棕,看人时带着漫不经心的野气,毫不掩眼底翻涌的桀骜,鼻梁高挺笔直,薄唇懒懒散散抿着,一笑便能扯出两道梨涡,带着几分漫不在乎的张狂。
下颌线棱角分明利落,颈侧一道浅淡的旧疤添了几分杀伐气,乌黑长发未仔细束拢,大半随意散落在肩后,仅用一根深棕兽皮绳松松捆住发根,风吹来时发丝肆意翻飞。
周身一点没有循规蹈矩的拘谨,脊背微斜的斜斜靠在江婉对面的软榻上,一手随意搭在腰间短刀刀柄上,一手举着江婉面前的酒坛准备豪饮,一举一动皆是不受礼法、不受规矩束缚的豪迈不羁。
面容是俊美不失温润柔和的精致,是带着野性冲击力的张扬艳色,野性与绝色相融,一眼看去便能压过满城风物。
江婉眼底闪过惊艳,从男人身上感受到了相同的味道,这——是个蛊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