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走走停停走了两个月才到了云隐山,在云隐山下,李相夷有些近乡情怯,江婉牵着他的手,把莲花楼停到了路边,悄摸施法弄了个隐藏阵法,牵着李相夷主动带着他上了云隐山。
两人走到岑婆住的那个山头,在半山腰看到了一座孤坟,李相夷手一颤,江婉忙安慰他“这是假的,怕师傅师娘再出事,所以就弄了个假的,你别急。”
李相夷这才缓过来,平复下不稳的心跳,两步上前超过了江婉,牵着人疾步朝着山上走去。
江婉也不急,只是顺着他的力道和步伐朝着山上走去。
到了岑婆院子外面,江婉出手解开阵法,岑婆听到动静出来查看,见着江婉,她面上欢喜,看着江婉边上的人,她眼眶含泪,“相夷?是相夷吗?”
“师娘~”李相夷上前几步抱住岑婆。
“你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怎么面色这样难看,还容貌大变?出了事怎么不知道回来,让我这个老婆子担心死了。”岑婆捶了李相夷几下,眼泪哗啦啦的流着,嘴里唠叨着。
里屋听到声音的漆木山走了出来,看着李相夷的样子,他心疼的不行,这是受了多大苦才会容貌大变,性子也不复张扬啊,眼眶也不自觉的湿润了。
李相夷见着自家师傅,看着他白掉的头发和愈发孱弱的身躯,心里也不好受,放开岑婆走到漆木山面前,倾身抱住老头子,“师傅,是徒儿不孝,累的您为我操心。”
漆木山轻拍着李相夷的脊背,摸着他背上凸起的骨头,心疼坏了,“回来就好,活着就好,你担心死我和你师娘了,也不知道捎信回来。”
李相夷趁机用扬州慢给漆木山修复着体内经脉,感受到自家师傅体内空荡荡的,他此刻真的深恨单孤刀,究竟是为了什么,何至于此,就连一手养大他的师傅他都要暗害。
岑婆已经拉着江婉的手让她进屋,她刚刚可是看到自家相夷牵着江姑娘的,见到李相夷没事,此刻她脸上已经笑开了花。
李相夷见状也拉着师傅朝着屋里走,几人在堂屋坐下,岑婆开始询问李相夷到底发生了什么。
李相夷也不隐瞒,老实的说了,他这段时日的经过,岑婆心疼的抹抹眼泪,“你师兄这个白眼狼,我以后全就当没养过他,只是他为何这样啊。”
江婉见几人脸上的困惑,轻咳一声,“此事,我大概知道些。”
三人都看向江婉,李相夷也脸带疑惑的看着人。
江婉看了一眼李相夷,“我之前不是没有证据吗?就没告知你,想着你回来问问师父师娘再说。”
“你说说看,婉儿啊,我们肯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岑婆拍着江婉的手说道。
漆木山和李相夷也点头表示同意。
“我之前查到,单孤刀好像是南胤皇室后人,萱妃的后代,他算计相夷就是为了让相夷的四顾门和金鸢盟两败俱伤,最后让他的万圣道坐收渔利,而他真实的目的怕是在谋国。”
李相夷震惊脸,他没想到真相居然是因为这样,而岑婆气的脸颊涨红,嘴一张就开骂“放他娘的屁,他就是一小乞儿,真正的南胤皇室后人,萱妃后代是相夷啊。”
李相夷猛的转头看向自家师娘,双眼瞪圆不可置信,他怎么就是真的南胤皇室后人了?
岑婆叹口气和漆木山对视一眼,这才缓缓开口,“相夷本是隐世的李氏后人,而李家就是因为身份而避世,在一次,李家为救人得罪了山匪,遭满门遇害,仅剩年幼的李相夷与兄长李相显逃到市井乞讨为生。
流亡途中相显身患重病,自知撑不下去,将代表南胤皇室身份的玉佩交给流浪的少年单孤刀,托付他照看自己的弟弟,不久后相显病故。
之后相夷受伤感染高烧昏迷,守着他的单孤刀同样重伤昏迷,你师傅和我与你的父亲乃是旧友,得知李家出事后,四处寻人,在乞丐堆里发现了你们两个孩子,就一并带回了云隐山收为弟子。
这场重病让你师兄单孤刀也丢失了早年记忆,只记得随身带着那枚南胤玉佩,不清楚玉佩真正的归属。”
李相夷脑子闷疼,像是被人狠狠的捶了一下,记忆里那个在他难受时候衣不解带照顾他的是他的亲哥哥,那个自己饿肚子也要把讨来的馒头喂给他的是他亲哥哥,不是单孤刀?
他一直以为从小对他极好的那人是单孤刀,所以一直以来师兄对他态度忽冷忽热,他还以为是师兄心情不好,也一直照顾他的情绪。
原来他还有个亲哥哥,小时候真正对他好的是他哥哥李相显,是他对不住哥哥,还忘了他,把对他的感情转移到别人的身上,现在还差点害死师父。
李相夷眼泪大颗大颗的落下,浑身都溢满悲伤和后悔,给江婉心疼坏了,这会儿有长辈在,她又不好意思安慰。
漆木山扶起岑婆,岑婆拍拍江婉的手,“婉儿,你好好安慰一下相夷,没事啊,都过去了。”说完两人相携走出堂屋。
江婉等人走了,这才坐到李相夷身边,伸手抱住他脑袋,也没说话,只是轻轻拍着人安慰。
李相夷脑袋埋进江婉的脖颈,伸手搂住江婉的腰,声音沙哑的开口“我一直以为小时候照顾我,对我好,什么都让给我,就为了让我活下去的是师兄,可我不记得了,我不记得我还有个哥哥,我把对我好的哥哥给忘了,还把他的好按到了别人的身上,我对不起他。”
江婉摸摸他的脸蛋,心里轻叹口气,只能说造化弄人罢了,“现在记起来也不晚,咱们给哥哥立个衣冠冢,然后找单孤刀把哥哥的玉佩要回来好不好,以后你不要再把他忘了就好了,他对你那么好肯定舍不得生你气。”
李相夷蹭蹭江婉颈窝,轻声回应“好。”他心情很是复杂,在那些模糊的记忆里,一直有一个人在轻声安慰“相夷别怕,哥哥在。”就是这句话,他一次次的在心里安慰自己,师兄只是心情不好,不是真的讨厌自己,现在知道真相,他胸口闷的发疼,只能紧紧搂紧小姑娘,渴求些许安慰。
江婉等李相夷情绪缓和这才开口“你带我去看看你小时候住的地方吧,我想看看。”
李相夷还有些不好意思,都是大男人了,还在心爱的姑娘怀里哭,有些丢人。
江婉也不拆穿,从她遇到李相夷开始,他就是个哭包,都习惯了,被李相夷拉起来,跟着他走了出去。
他带着人去了自己以前居住的房间,给她看他小时候的玩具,江婉也兴致勃勃的听他讲小时候上山下河,爬树抓鱼的趣事。
后来他又带着江婉进了另一间屋子,“这是师兄的居所,我想来看看,是不是我从来没有了解过他。”
江婉也任由他,她参观着跟李相夷那间屋子别无二致的房间,眼睛一转看到了床边角落下有一口箱子。
她好奇的开口“相夷你看,这里有什么。”
李相夷上前打开,看到里面的东西,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这是我送他的东西,没想到他原来这么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