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肥原贤二说着，身子往前倾了倾，整个人都想要趴在沙发上了。
两人的动作和习惯，足以证明，藤原健太郎与他们关系不一般。
土肥原贤二压低了声音，和之前在楼道走廊相遇之时。说话语气明显有了区别。
此刻在这种私密空间里，换上了一副“自己人”的语气。
他那张圆脸上的笑意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好奇的八卦，还有刻意亲近的神色，看起来狗狗祟祟的。
如同好哥们儿之间，出去喝酒，在酒桌子上，准备掏心窝子说话的，那个前奏了。
“说正经的，藤原君！”
土肥原贤二：“你家那位表小姐，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外面传得沸沸扬扬的，说什么皇太子殿下为了她，把其他九个直接全退了，连宫内厅的面子都不给。”
板垣征四郎：“貌似有人说，皇太子殿下直接一句话，否定了后面的所有流程。真的假的？”
土肥原二贤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种“我可没恶意，纯粹是关心你”的圆滑。
“我们俩可不是外人，你跟我们透个底，我们也好在外面，帮你把话圆上呀。”
板垣征四郎在一旁坐下，把那根没点的香烟从左边嘴角换到右边嘴角，翘起二郎腿，插了又一句嘴。
他说话很直接，不像土肥原贤二那样绕弯子。
“我在满洲关东军那边忙得很，也听说了皇室参选的事儿了，那时听说你们家送了姑娘。”
板垣征四郎：“我还纳闷呢，健太郎你也没什么妹妹呀。电报里写得不清不楚的。”
板垣征四郎：“这次回来后，我也待不了几天，办完那件事儿就又得过去了，只知道选妃这两天结束了，我还没时间问呢。”
板垣征四郎：“刚才他（指土肥原贤二）说了两句。说皇太子殿下钦定了橘家的姑娘。”
板垣征四郎：我一回东京就赶紧过来找你了，也没见你问我。这些年过得好不好？”
藤原健太郎：“你在满洲呼风唤雨的，谁能委屈了你？还需要我问你过得好不好吗？”
板垣征四郎也没有回答藤原健太郎的反问，继续说着之前的话题。
三个人的交流，可以明显看出来各说各话。
毫无逻辑可言，轻松到不像是有带任何思考一样，我想到什么说什么，也不管你在说什么。
只因，他们的关系，他们之间不需要那些往日里用在别人身上的思考、琢磨，三思而后行，全程谨言慎行的耍心机。
板垣征四郎：“健太郎，你那表妹，真有那么大本事？还是说……这里头有什么别的原因？”
他说到“别的原因”四个字时，语气微微停顿了一下，眼神儿在藤原健太郎脸上停了下来。
那个停留的时间，很短很短，只是一个瞬间而已。
两人对视之后，藤原健太郎没有接板垣征四郎那个话茬，也没有立刻回答土肥原贤二的问题。
他靠在椅背上，伸手端起了桌上的茶杯。
端起来之后才发现，杯子已经空了。
藤原健太郎尴尬了一秒，看了一眼空杯子，又放下了。
土肥原贤二多机灵的人，立刻站起身来，拎起桌上的茶壶，一边给藤原健太郎斟茶，一边嘴里不停的叭叭了。
土肥原贤二：“你看看你，堂堂一个中将，还天天在总部呆着呢，跟我们可不一样。怎么连个倒茶的人都没有。”
土肥原贤二：“你那副官也是太没眼力见儿了，我们两个老哥哥进来半天了，也不知道给你跟我们添壶热水。回头你得说说他。”
藤原健太郎看了他一眼，没有阻止他倒茶，依旧没有接他的话。
等土肥原贤二倒好了茶，也没有要说给自己倒一杯的意思。
转头问了一下板垣征四郎。
“板桓君，你要不要喝？”
板桓征四郎摇了摇头，说了一句，“我不渴，你给自己和健太郎倒就行了。”
土肥原贤二：“我也不喝。”
他重新坐回沙发上。
藤原健太郎才端起茶杯，喝了两口，沉思了半天，放下杯子，才开了口。
“实不相瞒……我也是今天才知道的。”
土肥原贤二和板垣征四郎互相对视了一眼。
两人脸上都露出了那种果然如此的表情。
这种“果然如此”里，又带着新出现的疑惑。
他们发现，藤原健太郎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里没有那种藤原健太郎惯常有的那种悠然自得。
甚至也没有，妹妹选妃成功该有的得意和炫耀，反而貌似在说一件让他头疼的事情。
脸上还有一丝痛苦的表情闪了过去。
土肥原贤二往沙发背上一靠，双手抱在后脑勺上面。
慢悠悠地跟大家说道：“那你这个表哥，当得也太失职了吧。”
板垣征四郎跟着点了点头，难得地附和了土肥原贤二的话一句，毕竟刚才他们两个人都是各说各的。
板桓征四郎：“就是。要是我们家出了个准太子妃，我早就到处宣扬了。”
板桓征四郎：“你倒好，藏着掖着，一问三不知，还说自己不知道。还得我们从外面打听了。”
藤原健太郎被这两人一人一句哑口无言，他不耐烦的看着两个人。
藤原健太郎：“你们两个今天是专程来看我笑话的是吧？”
土肥原贤二连忙摆手，脸上堆着笑，眼底虽然有这八卦之光，但也确实是泛着关心。
土肥原贤二：“这哪能呢！我们是真的来恭喜你的。”
藤原健太郎：“还有你，征四郎，你好不容易回来东京一次，刚开口就是看我笑话。”
板桓征四郎：“藤原中将大人，再不要污蔑下官呀，明明是来关心你的，罢了罢了，不说了。”
土肥原贤二也站起身来，走到藤原健太郎的办公桌前，俯下身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语气里带着真诚还有几分调侃的意思，一边朝着板桓征四郎挤眉弄眼。
一边安慰藤原健太郎，他说。
“藤原君，不管怎么说，你们藤原家出了一个准太子妃，这是天大的好事。将来太子妃殿下入主宫内厅，你们藤原氏也会更辉煌，你在陆军总部的日子只会更好过。”
“那到时候可别忘了拉兄弟们一把啊。”
板垣征四郎也站起身来，走到办公桌前，把那根始终没点的香烟从嘴里拿下来，别在了耳朵后面，朝藤原健太郎伸出手。
板垣征四郎：“恭喜了，藤原君。你那个表妹……额……是叫千美雲子对吧？”
藤原健太郎抬起头看向了他，意思是怎么了？你说。
板垣征四郎点点头继续说了起来，“有空介绍认识一下呗。我也想见识见识，能把皇太子殿下迷得神魂颠倒的姑娘，到底长什么样。”
藤原健太郎：“你！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