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睛,始终越过藤原清辉了的肩膀,直直地落在,房间里的坐在那里悠然自得的藤原健太郎身上。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如今,只有一种空荡荡的惘然……
千美云云子整个人,如同被掏空了一样空洞。
她开口了,声音虚的可怕,带着一股憾然轻诉的味道。
千美云云子:“刚到。就听到了一句‘我从来就没有喜欢过她’。”
藤原清辉不由自主的转过头去,视线也跟着看向房间里的大哥——藤原健太郎。
藤原健太郎依然坐在矮桌前,手里端着那杯,已经凉透的茶。
他的手指,在听到藤原清辉喊云云……
那一长串话的一瞬间,就已经轻轻抖了抖,不过面部表情依然毫无变化。
甚至动作也未曾发生半点儿转动。端着茶杯,貌似被人施了定身术。
藤原健太郎在千美云云子开口后,那双眼睛里又有一点儿光芒闪烁。
余光瞥见一旁的藤原清辉后,那个什么闪烁的东西,开始迅速地沉沦下去了。
藤原健太郎对千美云云子的那点子爱意,一下子便沉到了三个人,谁也看不到的深处。
他哪里是为了藏心思,防着弟弟藤原清辉,他明明是,在把这个主动的千美云云子推向离了他更远的深渊。
千美云云子端着托盘,原本还平静的小手,在开口质问藤原健太郎时。渐渐的开始颤抖了。
她依然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和声音,让声音保持正常,拼了命的,不要让自己这个笑话,变得更丢人……
“还有那句‘等她进了宫,或者嫁给了别人,她自然会忘记我的’,这句我也听到了。”
藤原清辉站在门口,感觉自己像是被夹在了一道无形的门缝里,进退两难。
想说点什么,来打破这里的冰层,藤原清辉特别想安慰一下他心尖尖上的小姑娘,哪怕她现在不喜欢自己。
无奈,大脑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出来了,这种情况,这种场合。藤原清辉也猝不及防,“词穷”二字,第一次出现在了藤原清灰的字典里。
心想,罢了!
让云云子认清现实也好,她现在痛苦,比以后对大哥爱的更深,伤的更深的好很多呢。
反正,大哥根本不可能喜欢她。
藤原清辉只能站在那里,扮演着一根被雷劈过的木桩,呆呆地望着对面,扮演精致娃娃的千美云云子。
她那张漂亮的小脸儿,面无表情,还好没有哽咽,也没有唏嘘的音色。
千美云云子听不到藤原健太郎的回答,也只能哑然低头,垂下了脑袋,看着自己手里端着的那个托盘。
这壶茶是她泡的,她想着健太郎哥哥下班回来一定累了,他们今天早上才互通心意!!!
她一定要多多关心健太郎哥哥!
期待了一整天!
因此,泡了一壶茶,端了两只茶杯,想过来找藤原健太郎一起喝杯茶,好好聊一聊天,互诉衷肠一番。
怎奈何,她刚走到门口,就听到了里面的争吵,礼貌让千美云云子没有打扰他们。
一直听到最后的那句“我从来就没有喜欢过她”。
千美云云子说了一句,“那个……茶我放在这里了。你们……你们继续聊……继续聊。”
她将托盘放在门槛边,然后转身,想快点儿一步一步挪回沁芳阁的方向。
她的脚步很稳,她走得很慢,像是在用尽全力,维持着最后一丝体面和尊严,马上就要走出松涛苑了,松涛苑的门口还有两个侍从在外面站着。
藤原清辉站在门口,看着房间里的藤原健太郎。清辉的表情极其复杂,带着一种“哥你这下真的完蛋了”的幸灾乐祸。
又带着一种“我怎么也摊上这种事”的冤种受害人感。
藤原清辉张了张嘴,最终只说出了一句。
“哥,云云子现在到底是表妹,你自求多福吧。”
藤原清辉迈过门槛,比兔子还快的追上千美云云子
松涛院的房间内,只剩下藤原健太郎一盏孤零零的,还有纸门前木板上一壶已经凉透的茶,在月光下冒着最后一缕若有若无的热气。
千美云云子走在月光与松涛苑的交界处,泪水无声地滑过脸颊两侧,滴落在那件她精心挑选的菖蒲色和服上。
夜风穿过竹林,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低声诉说着什么不该被听到的秘密。
月光洒在松涛苑的门口,照亮了门槛边那只托盘上。
那茶壶里的茶早就已经凉透了,在月色下泛着黯淡的光泽,证明着千美云云子来来到松涛苑的时间,绝不仅仅是她自己说的那么短的时间。
甚至可能,千美云云子跟藤原清辉可能就是同一个时间段前后脚来的。
千美云云子站在月光下,背对着松涛院的大门。
她穿着一件菖蒲色的和服,那是藤原健太郎最喜欢的颜色。
深紫蓝色的底布上绣着银色的流水纹样,腰封是银灰色的缟地,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她的发髻梳得一丝不苟。
还是藤原健太郎最喜欢的高岛田髻,端庄而优雅,能露出修长白皙的后颈,看起来优雅华丽。
发髻上还是插着昨日那两支殷红的珊瑚簪子,是千美云云子在首饰盒子里翻找了许久才找到的。
她记得健太郎哥哥送过自己许多东西,这两只簪子也是其中之一,他曾经更是无意中多看过这簪子一眼。
千美云云子穿上了藤原健太郎认为最好看的和服。
梳了藤原健太郎最喜欢的发髻,插上了藤原健太郎多看了一眼的簪子,泡了一壶茶,端了两只茶杯,满心欢喜地走向藤原健太郎的松涛苑。
她想告诉他,她不在乎选妃,不在乎什么皇太子,什么亲王。
她只想落选,她愿意等他,只愿意相信他。
甚至千美云云子,也不在乎藤原健太郎大自己许多年岁,藤原健太郎今年都三十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