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原康政动用了首相权限与藤原家积累近百年的庞大人脉与阴影力量,如同一张无形巨网,瞬间笼罩了整个日本。
所有出入境口岸、交通枢纽、乃至隐秘的私人码头与小型机场,都被纳入了严密的监控体系。
命令只有一个:
找到星野树夏,不惜一切代价。
效率高得惊人,却也慢得令人心焦。
线索很快浮现,却指向一个令人意外的方向——
并非星野树夏曾对健太郎提及的父亲任教必须去关西大阪,而是遥远的北方,北海道最北端,一个偏僻冷清、即将启航前往俄罗斯的货运码头。
当藤原家的私人武装如同鬼魅般出现在那个寒风凛冽的码头时,星野树夏正裹着厚厚的围巾,提着一个简单的行李箱,混在稀疏的人流中,准备踏上那艘即将带她彻底离开日本版图的货轮。只差一步,仅仅一步。
她没有反抗,甚至没有过多的惊讶,只是在被抓住手臂的那一刻,嘴角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言喻的弧度,像是嘲讽,又像是解脱。
她被秘密而迅速地押解回了东京,关押在藤原家名下的一处绝不对外公开的隐秘地牢中。
进一步的调查带来了更深的寒意:
她的父母,早在星野树夏离开前,便已利用假身份悄然离境,如同人间蒸发,不知所踪。
星野树夏不知为何迟了一步。
事实证明,这无疑是一场精心策划、里应外合的逃亡。
阴暗潮湿的地牢里,只有一盏昏黄的灯投射下微弱的光晕。
星野树夏被束缚在特制的椅子上,神情却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种事不关己的漠然。
地牢的门被猛地推开,藤原健太郎冲了进来。
藤原健太郎双眼赤红,头发凌乱,往日里被礼仪规训出的从容荡然无存,只剩下被背叛和丧亲之痛灼烧出的疯狂。
“为什么?!!”
他几乎是咆哮着冲到她的面前,双手猛地掐住了她纤细的脖颈,手背上青筋暴起。
“星野树夏!告诉我为什么?!拓伊做错了什么?!我藤原家有什么地方对不起你?!我更是何时得罪过你吗?!!!你看着我!回答我!”
强烈的窒息感让星野树夏的脸庞迅速涨红,但她依旧睁着眼睛,那双曾经盛满柔情蜜意的眸子,此刻只剩下冰冷的空洞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看着眼前这个几乎崩溃的青年。
她没有挣扎,只是艰难地扯动嘴角,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就在她眼神开始涣散,意识即将模糊的边缘,一只沉稳有力的手按住了藤原健太郎几乎失控的肩膀。
“健太郎。”
藤原康政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冷静得可怕,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松开她。让她死得太容易,是对你弟弟拓伊的侮辱。”
藤原健太郎的力气仿佛瞬间被抽空,他猛地松开手,踉跄着后退两步,看着星野树夏剧烈地咳嗽,大口喘息,仿佛脱水的鱼。
藤原健太郎颓然地跪倒在地,双手捂住脸,压抑不住的痛哭声从指缝中漏出,充满了绝望与自我厌恶。
藤原康政缓缓走上前,居高临下地审视着眼前这个年轻的女孩,他的目光如同手术刀,冰冷而精准,仿佛要剥开她的皮囊,看清内里隐藏的所有秘密。
“星野树夏,或者……我该叫你别的什么名字?”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千钧重压。
“你的父母,现在在哪里?指使你的人,是谁?”
星野树夏抬起依旧带着红痕的脖颈,迎上藤原康政的目光,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清晰的表情——那是一种混合着决绝、仇恨与某种扭曲快意的笑容。
“他们……在一个你们永远找不到的地方。”
她的声音因刚才的窒息而沙哑,却异常清晰。
“至于指使?呵呵……藤原首相,您树敌太多,想要您全家性命的人……恐怕数都数不过来吧?”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跪在地上痛苦不堪的健太郎,眼神复杂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冰冷:
“至于为什么是你,健太郎……只能怪你,姓了藤原。”
这句话,如同最后的判决,彻底击碎了健太郎心中仅存的、微弱的幻想。
从头到尾,他真的,只是一枚被利用的棋子。一场针对他家族的、处心积虑的阴谋中,最可笑、最可悲的切入点。
地牢里弥漫着血腥与铁锈的混合气味,唯一的光源来自头顶那盏昏黄的孤灯,将星野树夏的脸分割成明暗交错的碎片。
她脖颈上被健太郎掐出的红痕尚未消退,如同一条狰狞的项圈,可星野树夏脸上却不见丝毫恐惧,反而绽开一个近乎愉悦的、带着残忍讥诮的笑容。
星野树夏看着跪在地上,肩膀剧烈耸动、沉浸在巨大痛苦与自我怀疑中的藤原健太郎,声音像是浸过冰水,清晰又恶毒地响起:
“真是可怜啊,健太郎少爷。”
她故意用上了昔日亲昵时偶尔会用的称呼,此刻却充满了羞辱的意味。
“你现在这副样子,像极了被主人丢弃的小狗。你以为的爱情?呵……那不过是我随手布下的戏码。”
她的目光轻蔑地扫过他,如同审视一件失败的物品。
“你知道吗?你真好骗。随便几句仰慕的话,几次‘偶然’的相遇,一场精心设计的雨中送伞……哦,还有那次我为你‘亲手’做的、其实是从店里买来便当……就足以让你深信不疑,对我死心塌地。”
她嗤笑一声,摇了摇头。
“藤原家的继承人,竟然如此天真。我稍微表现出一点脆弱,一点对你家族压力的‘理解’和‘心疼’,你就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我看。
藤原健太郎,你知道嘛?你那些可笑的烦恼、对父亲的不满、甚至对家族未来的迷茫……你对我几乎无话不谈,不是吗?”
藤原健太郎猛地抬起头,赤红的眼睛里满是血丝和难以置信的痛苦,她说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精准地刺入他心中最柔软、最不愿面对的角落。
星野树夏享受着他痛苦的表情,继续用她那冰冷的声线凌迟着他:
“看着你被我一句书呆子骂懵,最后还一点点沦陷,为了我甚至敢去违逆你那位首相父亲……
哈哈哈!
还说等你,等你站稳脚跟,一定要娶我,
看着你你蠢不可及的样子,真是有趣极了。
我有时候都在想,如果我要你当场杀了你自己,你是不是也会毫不犹豫地照做?其实,你根本就一无是处,是个彻头彻尾的书呆子!”
她向前微微倾身,尽管被束缚着,却带着一种咄咄逼人的气势,一字一句地说道:
“可惜啊……
真是可惜。
那盒点心,本来是为你们全家准备的‘礼物’。没想到,只毒死了你家那个古板无趣的藤原拓伊!真是浪费了我那么好的‘东西’!”
星野树夏的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遗憾和狠厉。
“没能看到你们藤原家全部死绝,没能让您这位高高在上的藤原康政首相大人也尝尝痛失所爱、家破人亡的滋味,真是我最大的遗憾!”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