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时锦本来以为还得跟黄里正他们商量一天。

  结果没想到第二天一大早就收到了一份邀请,是黄回请她过去一趟。

  这可有点儿稀奇。

  时锦也没什么好说的,当场就换了衣服跟着去了。

  路上当然也少不了猜测一番。

  今日跟着时锦一同去的还是林桃和张瘸子。

  林桃有些担心,悄悄地与时锦猜测:“是不是又是那个事儿?”

  林桃和张瘸子都是知情的,所以两人对这件事情都很担心。

  事实上,时锦也觉得多半是和这个事情有关。但这会儿,时锦只是摇摇头,告诉林桃别胡思乱想。

  毕竟这前头还跟着黄回的人呢,万一人家耳力好听去了怎么办?

  林桃也知道这个事儿,所以在时锦说了这话之后,她就叹了一口气:“我就怕有人故意在后面使坏,非要编排我们。”

  一路到了黄回的府上。

  黄回正在处理军务,时锦还得等一会儿。

  不过从黄回这里的待客态度来看,时锦觉得问题应该不大。

  接待她的是黄回身边的一个亲兵,态度很热情,拿果子拿点心都很痛快,还不住的跟时锦说好话赔不是,让时锦耐心等一等。

  时锦当然有这个耐心,毕竟这个情况下,没有也得有。但对方有这个话,就说明了黄回的态度。

  至少黄回没有要和她交恶的打算。

  既是这样,那就不用太担心。

  等到黄回姗姗来迟,第一句话也是道歉的话:“让陈大嫂等了这么久,实在是不应该,只是军队里头的事情太多了,他们又太啰嗦。”

  时锦站起来,赶忙说道:“军队里的是大事儿,我只是一个乡野妇人,也没什么事儿,等一会儿就等一会儿。”

  毕竟身份摆在这里,她的事儿再大,也没有黄回手里的事儿大,态度还是要摆端正。哪怕这都等了快小半天了,也不能不耐烦不是?

  黄回顺势就在桌边上坐了下来,笑着从怀中掏出了一个东西给时锦看。

  这是一封信。

  时锦打开看了看,越看神色越凝重。

  这是一封举报信,举报时锦窝藏叛党,而且说得言之凿凿,细节满满,最后说时锦就把人藏在山上。

  时锦看着看着,几乎要怀疑这是有什么内部人员在搞自己了。这要不是内部人员,不会对这件事情这么了解的。

  不过心中把人家村里知道这个事儿的人都筛了一遍之后,时锦还是觉得应该不是自己村里的。

  所以最后时锦愤怒地把信拍在了桌上,直接拔高了嗓门:“这回又是谁?!这一天天的就跟我过不去了是吧!”

  发泄两句之后,时锦又怪不好意思的跟黄回道歉:“我这脾气也不是冲黄督军你,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

  黄回摆摆手:“我当然知道这不是冲我来的,我看着这封信的时候,跟陈大嫂你的想法是一样的。”

  “只是这封信却不是匿名送来的,是万三娘手底下的一个人送来的,那人已经投靠了我们。”

  黄回一面说话,一面看时锦的反应。

  时锦的眉头渐渐皱起。

  如果是万三娘身边的人,那就说得通了。

  那些被她撵出陈家村的人多半也会回到万三娘的身边,把这件事情告诉万三娘,万三娘身边的人自然也就会知道这件事儿,怪不得知道这么多的细节。

  各种想法在时锦的脑子里一晃而过,而后时锦就看向黄回的眼睛:“黄督军,要不再去搜一次吧,这一次连山上也一起搜一搜。”

  说完这句话,时锦就苦笑了一下:“不然这事儿怕是没完了,上次的举报还不知道是谁弄出来的,这次又来了这个。”

  时锦长叹了一声,随后又诚恳的问黄回:“不过,这个人真的是投靠过来了吗?不会是假装的吧?”

  黄回笑道:“这两日我们就要去抓万三娘了,全是那人提供的消息,而且基本都是真的。”

  时锦点了点头:“那想必是很可靠了。”

  黄回能说这话就说明他是信任那个人的。

  时锦这会儿脑子里想的全是如何应对。

  结果没想到的是黄回盯着时锦的眼睛看:“已经有过一次这样的事情,当时什么都没有搜出来,如果再搜一次的话,陈大嫂也该知道对陈家村意味着什么。”

  时锦苦笑:“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总要证明我们的清白才行,不然以后要是真出点什么事儿,我陈家村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黄回笑了笑:“要我说也不必那么麻烦,我就问陈大嫂一句,这事是不是真的。”

  时锦也笑了,不过多多少少有些无语:“难道说我说什么,黄督军就信什么?”

  黄回居然真的点了点头,手指还在桌上敲了两下:“我和陈大嫂也算是生死之交,当然更信陈大嫂。”

  时锦深吸一口气,而后就让黄回把其他人都先请出去。

  黄回不明就里,但还是照做。

  等到屋里只剩下时锦和黄回两个人的时候,时锦就压低声音跟黄回说了句实话:“当时还真的有孕妇来过陈家村。”

  “虽然我不知道是不是叛党,但瞧那个穿衣打扮,的确不是普通人。”

  “当时宴会刚刚结束,那孕妇说是要投宿,说是想去东林寺参拜,为腹中胎儿祈福。”

  “这我哪敢留呀,她那肚子大的吓人,而且我们村上还有贵客呢,万一出了什么事,冲撞了,可怎么得了?所以呀,我就拒了。”

  “对方却好像一定要留下似的,还许诺要给我一两金子作为酬劳。”

  说到这里,时锦腼腆的笑了,怪不好意思的:“黄督军也是了解我为人的,知道我这个人最让爱钱,但最胆小害怕,也没有别的什么想法,就想安安生生的过点小日子。”

  “所以她越是要给这么多钱,我越是不敢留她呀,总觉得要是留了她,一定会惹出大麻烦。”

  “最后我就把她给撵走了。”

  “也不知道她最后是不是去了东林寺。”

  说到这里,时锦又露出几分懊恼:“那天你们搜完陈家村之后,我就在想那个孕妇是不是就是你们说的人,要知道是这样,我就把它留下来,然后交给黄督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