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大门被一把推开,赵翠花快步走了进来,脸上满是恰到好处的惊喜:
“大石哥!”
她快步迎上前去,瞧见李大石此刻的模样,眼中满是故人重逢的激动。
李大石却猛地愣住了,上次在相见,赵翠花一身利落的男装打扮,虽有改变,但眉眼轮廓依稀还是当年的模样。
可今日的赵翠花,一身翠绿色的精致绣花旗袍,外搭纯白色毛绒披肩,烫着时兴的偏分大卷发垂落肩头。
耳畔一对翡翠耳坠轻轻摇曳,唇若点樱,整个人透着一股养尊处优的城里阔太太气派。
李大石一时看呆了眼,站在原地发愣,眼神甚至有些不知所措地无法聚焦。
沈伏虎眼见李大石发愣没有应声,顿时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立马跳出来狂吠道:
“看看!大家伙儿快看看!就算周谨言能蒙混过关,他这个当娘的也绝对是假冒的……”
办公室内的所有人瞬间将视线齐刷刷地移到了赵翠花身上,目光中满是审视与打量。
赵翠花眉头微皱,转过头一脸疑惑地看向众人:
“你们一个个都这么盯着我干什么?”
李大石这才猛然回过神来,急忙快步走到赵翠花面前,激动得连声音都在发颤:
“翠……翠花妹子!真、真的是你啊!你现在居然穿得这般富贵齐整,我……我刚才一眼都快不敢认了……”
李大石那副手足无措的笨拙与拘谨,是任凭戏子再怎么伪装也演不出来的本色流露。
沈伏虎瞪大了充血的双眼,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赵翠花看着李大石,也是满脸唏嘘与庆幸,故意拉高了嗓门感叹道:
“可不是嘛!这还真得多亏了特务局的各位长官,才能让我们老乡这么快在南京城里见上面……”
说到这里,赵翠花斜着眼狠狠剜了沈伏虎一眼,冷笑着讥讽道:
“也不知道沈大队长现在还有什么好说的?”
“方才一口一个假的,如今倒说说看,到底谁才是假的?!”
苏有德和樱岛正仁对视了一眼,眼底闪过一丝释然,看来这同乡旧识和母子身份确凿无疑,潜伏在局里的内鬼还真不是周谨言。
就在这时,办公室门外传来一声洪亮的通报:
“报告!”
马建功快步从门外走了进来,站定后神情严肃地高声汇报:
“报告苏区长、樱岛少佐!属下带队搜查了周股长家中,并未搜出任何可疑的违禁物品……”
听到这话,沈伏虎整个人如遭雷击,身体不由自主地踉跄后退,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失魂落魄地喃喃道: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马建功转头瞥了沈伏虎一眼,嘴角泛起一抹幸灾乐祸的冷笑:
“不过——”
“周股长家里虽然干干净净,但在沈伏虎家里,属下可搜出了了不得的东西!”
马建功一边说着,一边从公文包里取出两份折叠整齐的旧报纸,双手递到苏有德面前:
“这就是在沈家书房里搜出来的报纸,上面留有密信暗号!”
苏有德接过那两份报纸,目光微微一凝。
他一眼就认出其中一份正是自己当初派人送去试探马淑芬的诱饵,而另一份则是自己先前在沈家亲眼瞧见、随后却被马淑芬一把夺走的秘密报纸。
这一份沈家藏匿的报纸他之前并未细看,此刻当即展开,一字一句地仔细审视起来。
一旁的樱岛正仁也面色阴鸷地凑上前,目光如鹰隼般死死盯着报纸上的暗语。
“啪!”
苏有德猛地一巴掌狠狠拍在桌案上,霍然起身,指着沈伏虎厉声喝道:
“沈伏虎!你睁大眼睛看清楚了!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可狡辩的?!”
“现在人赃俱获、铁证如山!”
沈伏虎发了疯似的一把抓起报纸,瞪大双眼死死盯着上面的字,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语无伦次地嘶吼:
“不可能!这不是我的……这绝不是我干的!”
他猛地转头指向马建功,双目赤红地咆哮道:
“马建功!你一向与周谨言穿一条裤子,这分明是你栽赃陷害我!”
沈伏虎死死瞪着马建功,脑海中疯狂翻涌,只道是自己先前打算除掉马建功的计划走漏了风声,他越想越觉得合情合理,当即咬牙切齿地大喊:
“对!一定是你故意把周家搜出来的罪证偷偷塞进了我家!”
赵翠花听到这话,顿时气得柳眉倒竖,当场拍案痛斥:
“沈伏虎,你放什么狗臭屁!”
“东西是在你们沈公馆搜出来的,难道你们沈家自己藏了什么,全家人都是瞎子不成?!”
赵翠花冷笑一声,目光利箭般射向一旁瑟瑟发抖的马淑芬:
“沈队长要是不认,何不当面问问沈太太?”
马淑芬死死盯着桌上的报纸,额头上冷汗涔涔,低着头瑟缩成一团,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喘。
“我……我……”
马淑芬支支吾吾半天,吓得浑身哆嗦,半个字也说不利索。
沈伏虎见状怒火攻心,一把扯过报纸猛地砸在马淑芬面前,暴跳如雷地厉声质问:
“夫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马淑芬吓得连连摆手摇头,带着哭腔慌乱辩解道:
“我不知道……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赵翠花冷眼旁观,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冷笑,故意扬声挑拨道:
“哎哟,我的天爷呀!闹了半天,该不会真正的卧底特务其实是沈太太吧?!”
马淑芬被这顶要命的帽子吓得魂飞魄散,噗通一声瘫软在地上,惊慌失措地仰头望向主位上的苏有德,尖声哭喊道:
“苏区长!您明察啊!那报纸分明是沈伏虎的,跟我半点关系都没有!上次你也瞧见了,我太害怕了,这才没有说……”
苏有德面无表情地冷冷看了马淑芬一眼,随后微微点头,朝身旁的警卫冷酷地一挥手:
“来人,把沈伏虎给我押下去,严加审讯!”
沈伏虎眼见马淑芬在苏有德面前这般情急求救,脑海中如同平地炸响一道惊雷,猛然意识到了什么。
他颤抖地伸出双手,指着马淑芬和苏有德,神情癫狂地狂笑咆哮起来:
“我知道了……我全明白了!”
“你们……你们这两个狗男女!”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你们果然暗通款曲有了奸情!你们这是要联起手来做局害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