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四百斤的野猪连同木排,在陆野单手的拖拽下,竟如同一个轻飘飘的玩具。
步伐稳健且迅速,甚至连呼吸的节奏都没有紊乱。
周平安深吸一口气,胸腔高高鼓起,大步跟上。
顾子昂落在最后。
麻绳深深勒进他的腰肉里,粗糙的纤维隔着单薄的衣料摩擦着皮肤。
他咬着后槽牙,死命追赶前方两人的步伐。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一个小时后,周平安的额头已经布满豆大的汗珠,汗水顺着脸颊流进眼睛里,刺痛无比。
他的双臂肌肉因为长时间的高强度紧绷,开始出现细微的痉挛。
顾子昂的情况更糟。
他腰间的衣服已经被磨破了些许,皮肤渗出的鲜血染红了内衫。
他的肺部火辣辣地疼,双腿沉重得像是灌了铅,全凭一股不服输的狠劲在机械地迈步。
陆野偶尔回头瞥一眼。
两个小时后。
当林子前方的视野终于豁然开朗,沙洼村的轮廓出现在眼前。
吉普车附近的村民们,正焦急地张望着林子的方向。
当看到陆野拖着拖排从阴暗的林间走出时,这片区域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令人震撼的一幕。
他仅仅用一只手,就拖着一头庞大的野猪,走得轻松写意,连大气都不喘一口。
而他身后,一个铁塔般的巨汉拖着一头大得离谱的巨兽,紧紧的跟着。
“吧嗒。”
沙洼村村长嘴里叼着的旱烟袋掉在了地上。
他哆嗦着嘴唇,伸出干枯的手指,指着周平安拖出来的那头庞然大物,声音激动:“就……就是这个!这个杀千刀的猪王!”
陆野走到吉普车旁,随手扔下麻绳。
拖排在惯性下向前滑行了半米,稳稳停住。
周平安紧随其后,将大炮卵子卸下,整个人靠在吉普车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陆野没有理会村民的震惊,他看向村长,指了指地上的两头野猪。
“这群野猪都杀完了,你在这看着,我回去接着运。”
村长如梦初醒,连连点头。
随后猛地扭头,冲着村民们声嘶力竭地嚎叫起来,“都愣着干啥!眼瞎啦!祸害死了!赶紧下地!抢种!抢种!”
村民们瞬间沸腾了,欢呼声震天响。
陆野看了看天色,没有耽搁。
转身拎着拖排就往林子里走。
周平安用脏兮兮的袖子抹了一把脸上的汗,二话没说,抓起空拖排,大步跟上陆野的背影。
两人速度极快,没走五分钟,他们迎面碰到了正艰难往回赶的顾子昂。
顾子昂的脚步虚浮,看到陆野和周平安折返,他的动作猛地一僵。
周平安看着顾子昂那副狼狈样,咧开大嘴,嘿嘿一笑。
这笑声里没有恶意,只有男人之间纯粹的体能较量后的得意。
顾子昂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他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咬着牙,眼底浮现出疯狂的血丝,猛地加快了速度,越过两人,拼命往林子边缘赶。
陆野停下脚步,面无表情地看着顾子昂的背影。
“你运完这趟,在外面等我们算了。”
“剩下的四头,我们俩一人运两头。”
顾子昂的脚步戛然而止。
他僵硬地转过身,死死盯着陆野。
那张满是泥污的脸上,透着一种近乎执拗的疯狂。
“队长!”
“给我留一头!”
陆野的眼神闪了闪。
他看着顾子昂腰间隐隐渗出的血迹,看着他颤抖却强撑笔直的双腿,心里浮现出一丝欣赏。
这小子是个硬骨头,只要没被压死,就能爆发出更强的力量。
他微微颔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转身和周平安加快了脚步,消失在昏暗的树林中。
再次回到狩猎地。
山君和青君忠实地守在四头野猪旁边,看来确实没有不长眼的过来打秋风。
陆野扫了一眼剩下的四座肉山。
周平安走上前,直接将两头加起来超过六百斤的野猪绑在了自己的拖排上。
他深知自己的极限在哪里,但今天被陆野不停刺激的,他突然想挑战一下自己的极限。
陆野挑了一头体型稍大的母猪,单手拽住绳子。
他将目光投向了地上剩下的一头体重最轻、约莫二百多斤的母猪。
那是留给顾子昂的。
“走。”
返程的路,比来时更加艰难。
这一次,周平安一人拖拽两头野猪。
他粗壮的手臂上,肌肉仿佛要撑破皮肤,汗水如同瀑布般浇灌着泥地。
体力在疯狂透支。
视线开始模糊,喉咙里泛起淡淡的血腥味。
但周平安死死咬着牙,一声不吭。
他看着前方那个依然单手拖着野猪、步伐稳健得让人绝望的背影,心中的震撼无以复加。
他一直以为自己天生神力,在部队里无人能敌。
直到今天,他才真正明白什么是不可逾越的鸿沟。
队长,根本不是人。
再次抵达林子边缘时,天边的最后一丝晚霞已经褪去。
村长早早地等在那里。
他不仅安排了人手,还不知从哪调来了两辆老旧的“红星牌”手扶拖拉机。
陆野走到吉普车旁,双臂发力,肌肉瞬间隆起。
“砰!”
五百多斤的大炮卵子被他硬生生拽起,直接甩到了吉普车宽大的车顶上,压得吉普车的避震发出一声哀鸣。
接着,他又将自己刚刚拖出来的那头母猪塞进了敞开的后备箱。
村长极有眼力见,立刻指挥着几个年轻小伙子,七手八脚地将吉普车顶的猪王用绳子固定好。
然后把剩下的四头野猪固定在两个拖排之上。
陆野笑着走到村长面前,报出知味林的地址。
拖拉机冒着黑烟,直接按照陆野给的地址,拉着两个拖排,把四头野猪送往了知味林。
陆野转头看向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息的周平安。
“你在这等着顾子昂。”
说罢他拉开吉普车车门,启动引擎,一脚油门,向东郊农场的方向驶去。
把车上的两头野猪卸到农场之后。
再折返回来,夜幕彻底降临。
晚上六点半,气温骤降。
陆野坐在吉普车的驾驶位上,眉头微微皱起,眼神中闪过一丝不耐烦。
太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