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太阳被蒙上一层淡淡的薄纱,几道光亮透过薄纱的缝隙,洒在宫门口的青石板上,一辆马车轱辘缓缓碾过地上的光线,发出沉闷的声响。
萧时安坐在靠窗的位置,抬手掀开车帘,望向外面喧闹的集市,刚入秋的集市上,摆上了诸多的鲜果子,一眼望过去,险些让人挑花了眼。
咚咚!
身下的坐塌忽然传来一道敲击声,萧时安身子猛地瞬间一僵,惊恐地望着坐塌。
咚咚!
敲击声再次响起,萧时安如弹簧般跃起,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冬禄!快进来!我们好像不小心把宫里的脏东西带出来了!”
车帘唰的一下被掀开,露出冬禄那张疑惑的脸,“殿下,什么脏东西?”
萧时安指着一旁的坐塌,正要说话,坐塌下又传来咚咚的敲击声,他急声道:“你听你听!又来了!”
冬禄弯腰踏入车厢,小心翼翼打开坐塌,看清里面情形的一瞬间,一张脸比见了鬼还惊恐。
萧时安见他瞬间变了脸,连声问道:“是什么脏东西?”
啪!
一只肉乎乎的小手忽然伸了出来,紧接着便探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胖乎乎的脸蛋上写满了委屈。
“我脏吗?我脏吗?四哥,你不再是我的好四哥了!”
萧时安两眼一抹黑,急忙摆手,“快!快把坐塌合上,定是我们早膳吃的菌菇有毒,这会都能见到小人了!”
冬禄低头望向五皇子,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再睁开,五皇子还完好地躺在坐塌下的空间内。
五皇子慢吞吞从里面爬起来,一屁股坐在萧时安身侧,双手环胸,瘪着嘴一副不高兴的模样。
冬禄迟疑道:“殿下,好像真的是五殿下!”
五皇子重重哼了一声,阴阳怪气道:“这里哪有五殿下,四哥方才还说我是脏东西,哼!还有小人!”
萧时安无奈扶额,“你怎么跑出来的?你今日没去崇文馆?”
提到崇文馆,五皇子得意地叉腰大笑,“我早上那会肚子疼,然后嬷嬷给我请了假,结果我发现是我早膳吃太多导致的,去了趟茅厕就不疼了,便让我表哥躲在床上装我,然后我就偷偷摸摸溜到马车里。”
萧时安满脸无语,这像是小五能做出来的事,吃饭能把自己吃撑。
“冬禄,回……”
五皇子忽然伸手捂住萧时安的嘴,可怜兮兮恳求道:“四哥,我都没好好逛过集市,我还想去你的丐帮瞧瞧!”
萧时安面无表情推开他的手,“要是让你母妃发现了,能把咱俩揍一顿!”
五皇子哐哐摇头:“我母妃不会知道的,她近来都不愿我去景仁宫。”
“为什么?”萧时安生出几分疑惑,贵妃可是十分宠溺儿子的人。
五皇子撇了撇嘴:“我不就带着鹅霸天去蹭了几顿饭,母妃就不乐意了。”
萧时安好奇:“贵妃也不是小气之人,怎会不愿意待见鹅霸天,你俩做了什么?”
“没什么啊!”五皇子一脸无辜,“我母妃就是不让鹅霸天上桌吃饭,它上桌怎么了嘛!它可乖了,又不会吃旁人碗里的饭。”
萧时安嘴角微微抽搐,鸡鸭鹅这类牲畜都是直肠子,意思便是边吃边拉,温贵妃没一脚把这两个不省心的玩意踹出去,都算太溺爱!
“你再宠它,它也是只鹅,怎么能上桌呢!”
五皇子不悦地噘嘴:“你还让胖墩叫父皇皇祖父呢!我都没让鹅霸天叫我母妃皇祖母!”
萧时安摸摸他的后脑勺,劝道:“千万别将这个想法透露给你母妃,不然你的鹅霸天真的要上桌了!”
五皇子闻言,眼底盛满了惊慌,急声道:“我的鹅霸天!我绝不会让它上桌的!”
行至一处热闹的集市,马车缓缓停了下来。冬禄率先跳下车,摆好车凳,抬手掀开帘子,对车厢里的二人道:“二位少爷,东市已经到了!”
萧时安弯腰从马车里出来,搭着冬禄的手稳稳落地。他并未移步,立在车旁等候,小心护着身后的五皇子下车。
刚踏入东市,五皇子一双眼睛瞬间亮了,满眼都是新鲜玩意,好奇地四处张望。
东市里人流如织,两侧楼阁铺面错落,琳琅满目。沿街货摊排布整齐,珍玩吃食、日用百货样样俱全。
货郎摇着拨浪鼓走街串巷,店家高声招揽客人,叫卖声、谈笑声搅作一团。
五皇子拉着四皇子在人群中穿梭,一双眼睛紧紧盯着沿街小摊上的物件,瞧着新奇的便会凑上去细看。
“四哥!四哥你快看!”五皇子伸出手,扳住萧时安的脑袋往旁侧转,催着他去看摊上的玩意。
只见摊位旁立着一根木杆,摊主轻轻拽动木雕小猴身后的绳线,木雕小猴立即手脚并用,一溜烟往杆顶爬去。
“哇!它还能自己动!”五皇子满眼冒着亮光,“我想要!四哥我想要!”
摊主笑眯眯递出一个精致的爬杆小猴,笑道:“这位小公子眼光真好,这可是我家独有的玩意,一个也不贵,只要五十文!”
五皇子喜滋滋接过小猴,拿在手里翻看,又忍不住跑到木杆旁,学着方才摊主的动作,拉动绳线,木雕小猴立即活了起来,滑稽的模样逗得他咯咯直笑。
在萧时安的示意下,冬禄连忙掏出怀里的荷包,将钱付给了摊主。
摊主接过钱,又拿出一个木制小人,摆在摊位上,转动连杆,原本静立的木制小人,竟迈着步子缓缓往前走了几步。
惹得围观的一众小孩惊呼不已,纷纷转头缠着自家爹娘,给自己买会走路的小人。
五皇子玩够了爬杆小猴,一转身便盯上了木制小人,伸手拿过木制小人,扬声道:“冬禄,付钱!”
冬禄连忙上前,询问完价格,拿出荷包再次付了钱。
周遭小孩盯着神气的五皇子,见他一手木猴一手木人,当场集体破防,缠着各家父母哭闹起来。
五皇子嘚瑟道:“谁让你们没个好哥哥!”
旁边一群小孩更加破防,羡慕的眼睛都红了。
萧时安连忙拖着他离开,揪着他的耳朵道:“再嘚瑟,待会被一群小孩打了,我可不管!”
五皇子一把抱住萧时安的腰,如同一个秤砣一般挂在他身上,嚷嚷着:“你不管我你要管谁?我可是你唯一的弟弟!唯一的你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