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雾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好看的，听着他的声音，一度有些恍惚。
但为了不让他察觉到异样，沉默之后，她还是选择起身，整理了下头发，然后把摄像头打开。
周昱在喝咖啡，夜已经很深了。
林雾蹙了下眉，“还要工作吗？”
“快点把事情处理完，就可以快点回去了。”
他笑了笑，但笑容之下，却有些掩饰不住地疲倦。
林雾思索几秒，还是没控制住，劝道，“我就在这儿，又不会跑掉，早晚会见到的，身体要紧。”
他饶有兴致凑近了屏幕，像是在端详她。
就听周昱似笑非笑地开口，“谁说我着急回去，是打算见你的？”
林雾一愣，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是在自作多情，但她只是笑了笑，因为心里装着事，完全不觉得难为情。
“不想见算了。家里也没人盼着你。”
“没有吗？”周昱目不转睛瞧着她，“我怎么感觉某人在口是心非呢？”
林雾故意左右看了看，“那个人在哪儿呢？”
她一脸正色，他却忍不住破功笑了出来。
然后说，“我很快就回去，等我。”
从前他也有过临时出差的经历，但都没像今天这样……黏人过。
没错，给林雾的感觉就是黏人。
今晚的周昱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
准确地说，近期的周昱一直都很温柔，看着她的时候，眼睛里满是笑意。
就好像她是他的珍宝。
这样的笑折磨着林雾，让她不敢相信，不敢沉沦，更不敢去看。
“时间不早了，明天还要带舅舅他们去医院，我先睡了。”
她说完，果断挂了电话，没给周昱再开口的机会。
再之后，她就握着手机，干瞪眼直到天亮。
阳光从窗户照射进来的时候，林雾也不再赖床，给手机充上电，然后有条不紊地下床洗漱，又给自己化了一个淡妆。
直到遮盖住脸上憔悴的神情，她这才满意的收手。
吃完早餐，一行人就出发去了医院。
路上有些堵车，足足多花了一个小时才勉强到地方。
舅舅舅妈跟着林雾来到周父所在的楼层时，守在门口的保镖瞬间就注意到了，不苟言笑地凑了过来。
“这是……”
舅舅也没想到，会搞这么大阵仗，不由得一愣。
林雾简单地说明了情况，然后走过去跟保镖说，“这就是周总的舅舅，他来看周董，最多也就几分钟，你们去吃早饭吧，我在这里守着，有什么情况我会及时联系你们的。”
几名保镖面面相觑，没人吭声，更没人敢走。
因为周昱曾下过死命令，没有他的话，任何人不得擅自离开一步。
林雾也看出他们的心思了，掏出手机调出周昱的号码示意给他们看，“这事你们周总知情，不相信的话，可以打过去证实。”
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自然不会有人再有异议。
守了一晚上，大家累得很，谁都想去放松下。
林雾给了其中一人一点钱，算是她请他们吃早饭。
等护士来了，带着舅舅舅妈进入了病房，林雾没进去，就在外面等。
隔着窗户，可以看见安插在周父身上的仪器。
仔细听，甚至还能听见仪器跳动的声音。
每一声，都代表着周父的生命体征。
他即便不会说话不会动，也依旧是条活生生的生命。
林雾越来越清晰地认识到这一点。
十分钟后，医生准时带着舅舅舅妈出来。
林雾有注意到，舅舅进去一趟，神情明显发生了变化。
任谁看见周父现在的样子，恐怕都不能做到无动于衷。
所有的爱恨情仇在生死面前，都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林雾忽然觉得，周昱不来，或许恰恰不是漠然的表现，或许其中也有一份不忍。
不忍看见周父变得如此狼狈。
“舅舅，我们回去吧。”林雾深吸一口气，整理好心情若无其事地上前。
后者点头，走了两步想起什么，环顾空荡荡的周遭，“那几个人呢？”
“我让他们去买早餐了，”林雾看了眼时间，“估计这会儿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我先送你们下去，医院病菌太多，对身体不好。”
她并不催促他们快点走，只是简单地解释了一嘴。
舅舅在原地停留了一会儿，看了一眼病房，也没有说什么。
这里是医院，应该安全的很，不会出什么意外。
所以就带着舅妈去乘电梯了。
在去坐电梯的路上，一名护工打扮的年轻女人，戴着口罩跟她们擦肩而过。
只是这样的穿着，在医院属实太过常见，因而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林雾也不疾不徐地跟着他们步入电梯，看着不断跳动的电梯楼层数，她一脸平静，但一双手，却死死攥住了手上的包。
回去之后舅舅舅妈就在家里休息，因为要约见周夫人，所以林雾并未安排格外的行程。
当晚，以周佑宁的名义，林雾订了一家西餐厅，把几位长辈聚到了一块。
周夫人倒是没有驳了她的面子，只是大约也知道舅舅舅妈来者不善，她带着周恒一起赴约了。
看见周佑宁，周恒抬手逗了逗。
张嘴就不客气地说，“几天不见，这小东西怎么长胖了很多？”
林雾抱着孩子，面无表情看他一眼，提醒，“他能听懂这不是什么好话。”
“胡说的吧？”周恒嗤之以鼻，“他才这么一点大？”
林雾，“可是我已经成年了，你说的坏话，长大了我会告诉他。”
周恒一愣，这才反应过来不悦的人到底是谁。
越过小家伙的脑袋，不远处，三位长辈已经落座开始交谈。
因为林雾带着孩子，所以特意没让他们母子参与这场谈话。
林雾也没强求，倒是周恒，竟然也自觉地避开了，属实叫人意外。
她沉默了一会儿，主动问，“你跟童也怎么样了？最近还有联系吗？”
“怎么，着急喝我的喜酒了？”
周恒端起一杯特调的鸡尾酒尝了一口，大约味道不怎么样，他皱着眉放下，口吻分不清是对谁的不悦，“死心吧，我俩没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