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月在一旁听得直皱眉,心里暗骂这稳婆,这等关头怎么能说这种丧气话吓唬产妇!
门外,林二牛听到这话,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他猛地扇了自己一个耳光,哭得声嘶力竭。
“春花!你可千万不能有事啊!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也不活了!”
陆远站在门外,眉头紧紧锁成了一个“川”字,心里对那刘稳婆的本事也打了个大大的问号。
胎儿过大,肩难产!
在古代这种毫无外科手术条件的年代,这几乎就是一尸两命的死局!
“清月!你听我说!”
陆远直接冲到门外,隔着窗户大声对着里面喊。
前世他看过无数医学急救的资料,遇到这种难产,有一种分外有效的方法。
“稳婆,别硬拽孩子!会扯断脖子的!”陆远大声喊到。
“清月,让春桃帮忙!把二嫂的大腿拼命往后压,死死贴住她自己的肚子!”
陆远凭着记忆,大声指挥着现代妇产科常用的“麦克罗伯茨”体位法。
“用尽全院的力气往下压!这样能把产妇的骨盆拉开最大的空隙!快!”
屋内的林清月听到丈夫的声音,仿佛瞬间找到了主心骨。
她深知相公懂得很多奇妙的救命法子,当即没有半点犹豫。
“春桃!快来帮我!一人抱住一条腿!”
林清月和春桃一左一右,用尽全身的力气,将李氏的双腿死死往后压,紧紧贴住她高高隆起的腹部。
“二嫂!相信我相公,他可是读过不少古籍!骨盆打开了!憋足一口气,使长劲——!”
林清月大喊一声。
李氏咬碎了嘴唇,舌头下压着那片百年老参,顺着那股拉开骨盆的力量,爆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嘶吼!
“啊——!”
就在这时。
院门外,林大牛和苏娘已经关了酒楼,带着长生和安安急匆匆地赶了回来。
刚一进门,就听到了这声惨叫。
紧接着。
“出来了!肩膀出来了!生出来了!”
刘稳婆发出一声狂喜的尖叫,双手托着一个浑身是血的婴儿,激动得浑身发抖。
可是,稳婆脸上的笑容还没持续一秒,瞬间就僵住了。
屋子里死一般的寂静,根本没有传来婴儿该有的啼哭声!
“没……没声了……”
稳婆吓得脸色煞白,双手一哆嗦,一屁股瘫坐在地上,不知所措,竟然再次失了分寸。
“不好!这……这怕是个死胎啊!”
“死”字刚一出口,林清月立刻厉声喝止:“闭上你的乌鸦嘴!”
李氏一听孩子没气了,眼白一翻,差点晕死过去。
“把孩子倒过来!拍他的脚底板!用力拍!”
门外的陆远听到动静,急得猛拍窗棂,大声怒吼。
林清月反应奇快。
她一把推开吓傻的稳婆,直接将那个浑身发紫的婴儿抢了过来,倒拎着他的双腿。
“不能死!你给我喘气!”
林清月毫不犹豫地挥起手,对着婴儿的脚底板狠狠抽了两巴掌!
“啪!啪!”
第一下,婴儿毫无反应,依旧紧闭着双眼。
林清月急得红了眼眶,咬着牙,抡圆了胳膊又重重抽了两下。
“啪!啪!”
小家伙的胸膛猛地起伏了一下,“噗”的一声,将卡在气管里的羊水和秽物喷了出来。
“哇——!哇哇哇——!”
一道分外洪亮的婴儿啼哭声,在产房里炸响!
这哭声穿透了薄薄的窗户纸,直直撞进了外面每个人的心里。
听到这声啼哭,院子里所有的男人,全都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软在地。
林二牛趴在青石板上,又哭又笑,眼泪和汗水糊了一脸,狠狠磕了两个响头。
“谢天谢地……列祖列宗保佑啊……我媳妇和儿子活下来了……”
大夫也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
“母子平安,有惊无险,真是大福气啊!陆相公刚才那法子,真是闻所未闻的妙招!”
不一会儿,春桃端着一盆血水出来,脸上挂满了喜悦的泪水。
“恭喜二爷!是个大胖小子!足足有八斤多重呢!”
刘稳婆用襁褓将那个洗干净的胖小子包好,颤巍巍地抱出了房门,连声讨喜,但神色间却满是不安和尴尬。
“恭喜东家,贺喜东家!老婆子接生这么多年,这小子绝对是个有后福的!”
这趟差事她办得手忙脚乱,好几次险些酿成大祸,最后全靠人家东家两口子力挽狂澜。
刘稳婆自知理亏,连讨要赏钱的话都咽回了肚子里,只想着赶紧离开。
“今日多谢稳婆了。”
陆远却并未计较,依旧从袖口摸出一块碎银子递了过去。
虽然这稳婆没帮上大忙,但也算尽了力,大喜的日子,图个吉利。
林二牛更是沉浸在当爹的狂喜中,颤抖着双手将胖小子接了过来。
看着那张皱巴巴、红通通的小脸,听着那响亮的哭声,他稀罕得眼珠子都舍不得错开。
“我有儿子了……我林二牛有后了!”
刘稳婆接了赏钱,千恩万谢,红着老脸匆匆告辞了。
大牛和三牛也赶紧围了上去看小侄子。
林清月安顿好了二嫂后也从产房走出来,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她一眼就看到苏娘正抱着长生和安安站在院子里。
“来,给我抱抱。这大半天不见,肯定是饿坏了。”
林清月赶紧走过去,回到自己房间中,先给哭闹得最欢的长生喂起了母乳。
虽然两个孩子现在已经七个多月了,辅食也吃得不少,但对母乳依旧有着极大的依赖。
长生吃饱喝足,满足地打了个饱嗝。
林清月又换了安安接着喂。
吃饱了的两个小家伙,这会儿精神头十足。
他们转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二舅林二牛怀里那个更小、更软的“红皮猴子”。
长生伸着胖乎乎的小手指了指那个哭声嘹亮的小婴儿,转头看向陆远,嘴里发出“咿咿呀呀”的疑惑声,仿佛在问:爹爹,这是个什么新奇的玩具呀?
安安则是睁大了清澈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盯着新生儿,小嘴微张。
陆远长舒了一口气,紧绷了一下午的神经终于放松,悬着的心终于落地。
就在全家人围着这大胖小子稀罕得不行,沉浸在巨大的喜悦中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