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远披上一件厚实的外衣,推开房门走了出来。
今晚清月和两个孩子没在酒楼。晚间吃完饭后孩子已经睡着了,王氏便让几人留在柳树巷宅子里休息。
陆远却是要回酒楼的,因为今晚大牛想请教陆远指点几个新菜式。
春桃十分懂事,这段时间天天晚上陪着二嫂在柳巷睡,方便照顾双身子的人。
陆远走到院子里,看着地上被燕祁用麻绳捆成一串的五个刺客,闻着满地的火油味,眼神瞬间冷若寒霜。
“主子,是来放火的。”燕祁恭敬地抱拳,身上连一丝多余的汗都没出。
“辛苦燕大哥了。”
陆远微微颔首,走到那个领头的刀疤脸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说吧,谁派你们来的?”
刀疤脸疼得冷汗直冒,却还记得雇主的嘱咐,咬着牙硬撑。
“是……是清水村的陆大贵!他恨你不孝,花钱让我们来烧死你!”
听到这个名字,陆远忍不住发出一声轻蔑的冷笑。
“陆大贵?他现在穷得连抓药的铜板都拿不出来,还有钱雇你们这群亡命之徒?”
陆远蹲下身,眼神如刀般刺进刀疤脸的心里。
“他要是真有这等心机和财力,当初也不会被我逼得签下断亲书了。”
陆远的大脑飞速运转,立刻就排除了陆大贵。
能在县城里花重金雇凶,又对他有如此深仇大恨的,除了刚被毁了儿子前程的刘财主,还能有谁?
“是陆家村的刘财主吧。你们知道吗?”
陆远语气笃定,不容反驳,“他儿子刘玉被废了功名,他这是咽不下这口气,想让我全家陪葬。”
刀疤脸一听,他不知道什么刘财主。
但陆远和几人描述了一下这人的长相,对上号了,
陆远站起身,看着这几个瑟瑟发抖的刺客。
他没有选择报官。
对待恶人,就要用更恶的手段。
“燕大哥。”陆远声音冰冷,没有一丝温度。
“把他们每个人的右腿,打断。”
“咔嚓!啊——!”
伴随着几声清脆的骨折声,后院里响起了一片压抑的惨嚎。
陆远看着地上痛得翻滚的刀疤脸,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你们自己想想,他花钱雇你们来送死,是存心想借我护院的手除掉你们。”
陆远这招反间计用得炉火纯青。
“你们如今成了废人,以刘财主那等狠毒的心性,还会给你们尾款吗?想让你们的命来害我们,这笔买卖可不划算呀。”
刀疤脸等人本来就是狠角色,一听这话,再加上自己被打残的腿,心里的怨毒瞬间转移到了刘财主身上。
是啊!那个老东西说酒楼里只有几个泥腿子。
谁知道竟然藏着一个武功这么恐怖的杀神!这分明是让他们来送死啊!
“滚吧。这笔账,你们自己去找刘财主算。”
陆远还告诉了几人刘财主家住哪,叫几人自己去报仇,不然下次见到他们,就让燕祁直接打死你们。
陆远冷冷地一挥手,让燕祁解开了他们身上的绳子。
这几个亡命之徒被打断了腿,心里对刘财主的恨意早已滔天。
他们互相搀扶着,一瘸一拐地逃出了酒楼的后院。
带头的刀疤脸咬着牙,掏出身上仅剩的一点散碎银子,在街角雇了个贪财的叫花子,又弄来一辆破木板驴车。
几人连夜让叫花子赶着驴车,直奔陆家村。
刘财主家在陆家村最显眼,那座最大的青砖大院就是。
虽然刘家平日里养着几个下人和护院,但此刻正是人睡得最熟的后半夜,连看门狗都没防备。
刀疤脸几人腿脚不便,便威逼利诱那个叫花子,让他拿着剩下的猛火油,顺着刘家的后院墙根和柴房,全给泼了个严实。
火折子一扔,火苗瞬间窜起老高!
刀疤脸几人坐在驴车上,看着燃起的大火,恶狠狠地啐了一口,趁着村里人还没惊醒,赶紧催着叫花子赶车逃之夭夭。
当天夜里,陆家村火光冲天。
刘财主家那座气派的青砖大院,被人浇满了猛火油,一把大火烧了大半。
刘财主一家人虽然侥幸逃出了一条命,但家里的好东西都来不及搬走,全被烧成了灰烬。
昔日在陆家村作威作福的首富,一夜之间变成了身无分文的丧家之犬。
看着那冲天的火光,刘财主瘫坐在泥地里,嚎啕大哭,彻底疯癫。
但没有人会可怜他们。
这件事情,陆远和在酒楼的几人交代了,不用告诉家里的其他人,免得他们担心。
日子在平静与忙碌中,不知不觉滑到了五月底。
初夏的风带着几分温热,吹拂着柳树巷的青石板。
夜里,宽敞舒适的雕花拔步床上。
五个月大的龙凤胎正躺在爹娘中间。
长生最近开始长牙,口水流个不停,正抓着陆远的手指头,咿咿呀呀地想往嘴里塞。
安安则趴在枕头上,黑亮的大眼睛好奇地到处看。
林清月穿着柔软的寝衣,半靠在陆远的肩膀上,浑身散发着沐浴后淡淡的胰子清香。
“相公,今日我和春桃去东市买菜,看到好多山里人在卖野果子呢。”
林清月温柔地拨弄着长生的小胖手,轻声说道,“红彤彤的野樱桃,还有酸掉牙的青酸梅,看着可水灵了。”
陆远小心地将手指从儿子嘴里抽出来,免得他硌着牙床。
听到妻子的话。
“野樱桃和酸梅?”
陆远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咱们酒楼现在的‘谪仙酒’虽然卖得好,但量太少了,且受众面还是小了点,汉子和嗜酒的文人爱喝。”
陆远转过头,看着妻子娇艳欲滴的脸庞,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女客们来吃饭,只能喝些清茶。咱们酒楼,确实少了一样能让夫人小姐们喜欢的饮品。”
第二天清晨。
陆远特意向白鹿书院的先生告了假,这几日便让三牛送徐晏上下学。
他没去酒楼,而是带着林清月和春桃,直奔县城最热闹的集市。
集市上,果然有不少附近的村民挑着担子在卖刚摘的野果。
陆远毫不含糊,花钱包圆了足足几大筐新鲜的野樱桃和酸梅,让马车拉回了柳树巷的宅子。
院子中央的玉兰树下。
春桃手脚麻利地打来清冽的井水,将那些带着晨露的野果洗得干干净净,沥干水分。
红得发紫的樱桃,翠绿诱人的酸梅,满满当当摆了几个大竹筛,散发着诱人的果香。
陆远拿起一颗酸梅尝了尝,酸涩的味道瞬间在舌尖炸开。
他满眼都是遮掩不住的兴奋。
“娘子,我不等秋天的野葡萄了。”
陆远拍了拍手上的水渍,转头看向满脸好奇的林清月。
“咱们今天就回一趟清水村。”
“咱们用家里的高粱底酒,加上冰糖,先酿造一批度数低、口感甜美的‘果酒’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