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兮月神情略显慌乱,她勉强维持镇定关切的询问:“母亲,这是怎么了,我听说徐姨娘身子不适,您还亲自带了大夫过来。”
“母亲不如先回去吧,这么点儿小事,哪用得着劳累您亲自过来一趟,这种事情您跟我说一声,我派个大夫过来就行了。”
“那怎么行,我还要等着老夫人给我做主呢,老夫人走了我害怕。”
徐锦禾立即过去死死拽住了魏氏的袖子,力气大的差点没将魏氏拽的一个趔趄,当众出了丑。
顿时让她脸色又是一黑,想要抽回自己的袖子却没抽动,她低声怒斥:“一点规矩都没有,还不赶紧松开。”
而这时晏从善视线已经落在了那软枕之上,他忽然开口。
“把这个软枕拿给我看看。”
他一开口,所有人的注意力又被吸引了过来。
吕嬷嬷立即上前将床上的软枕拿了过来,这软枕是石榴红色的,绣着石榴花格外的喜庆漂亮。
魏兮月见到这一幕顿时面色一变,她急得额头有了冷汗脸色微微发白。
她不禁用力握紧了手中的帕子紧张得不行。
旁边的方鹤霁看到这个软枕也是轻轻蹙了蹙眉。
晏从善低头在上面嗅了一下,看到他这番失礼的举动魏氏眉头就是拧了一下,但是也没有说什么。
鼻尖传来的就是一股淡淡的清香很好闻,让他眼神恍惚了一下,这味道很熟悉,正是徐锦禾身上的味道。
身为大夫他的嗅觉很敏感,即使再淡,还是在里面闻到了一点点其他药的味道。
他抬头点了点头:“就是这个软枕,这里面放了很多寒性的药物,这些是用来避子的,只是若是长期离得这么近靠近,时间长了怕是不易有孕。”
此话一出,放鹤霁的面色微微一变,他下意识的扭头看向了身侧的女子,魏兮月不敢直视他的眼睛,慌忙的摇头。
“表哥,我没有……”
“你没有什么?”他眼中露出了浓浓的失望之色,两个人算得上是打小一起长大的,他怎么会看不出她的心虚。
一时间屋子内的众人都看向了魏兮月,全府上下都知道她给徐姨娘送了一个软枕。
徐锦和面上流露出了震惊之色,而后仿佛受了天大的打击泫然欲泣,手颤巍巍的指着。
“世子夫人,你为何要来害我啊,我还以为你是真心祝福我和世子能早点有好消息的,还特别珍惜的每天都枕着这个枕头。”
“也不知道我枕了小半个月,以后还能不能怀上了,怕是我这辈子都没有做母亲的缘分了。”
听到最后一句话,魏氏的脸色顿时就变了,她又是着急又是愤怒,居然直接冲过去扬手给了魏兮月一巴掌。
啪——
“你太让我失望了,我早就跟你说过了,要让徐氏尽早生下府里的长子,你居然表面附和我,背地里耍这些手段。”
魏兮月捂着自己红肿的半张脸,眼中含着眼泪不可置信地望着姑母,此时愤怒压过了她内心的心虚。
就算真的是她做的又怎么样。
不过就是一个身份卑贱的妾而已,她就算弄死了姑母也应该站在她这边。
但理智还健在,她咬了咬舌尖立即委屈的摇头:“表哥姑母,你们相信我,我真的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我自然也是盼着表哥能早些有血脉延续的,怎么会做这样的事,何况这软枕满府都知道是我送的,若是还往里下药,如今被发现了,岂不是直接扯到了我的身上,我怎么会这么蠢。”
徐锦禾跳出来,毫不客气戳穿她的心思:“当然是因为你觉得无人能发现了,我又不是大夫,不会医,若不是碰巧晏大人过来了,谁又能发现不对劲。”
“何况你是世子夫人,这府里的大夫还不是要听你的话,来了这么几次给我把脉,也没发现不对劲。”
她一脸的惆怅不忿,还擦了擦本就不存在的眼泪,火上浇油。
“我可是听说这样的寒凉药物很伤身体,怪不得我如今动不动的腹痛,怕是这药已经入骨了,以后都不能当母亲了。”
她这一句一句的不能做母亲,直接刺激着魏氏的神经,让她太阳穴突突直跳发疼。
她也顾不得算账了,看向了晏从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晏小大人,不知道徐姨娘的身体如何,那药可对她的身体造成了什么损伤,可对子嗣有害。”
“请你一定要帮徐姨娘调养好身体,无论多贵重的药都可以。”
魏兮月捂着自己有通红的脸,她眼中泪水滚落,紧紧咬着唇,不明白姑母为何就偏偏对这个徐氏如此在意。
不过就是一个妾而已,值得姑母对她发这么大的脾气,可爱与方鹤霁还在这里她要维持形象又不能质问出声。
晏从善目光微微闪烁,他不着痕迹的看了旁边的女子一眼,这才斟酌着开口。
“实不相瞒,这软枕徐姨娘该是已经用过一段时间了,药性已经入体了,不可能真的一点妨碍都没有。”
“这是能调养好的,只是怕是短时间内不能有孕了,而且也不知道有没有什么副作用,今后就算真的有了孩子,又会不会莫名其妙的就小产。”
他将魏兮月后面的路都给堵上了,他并不知道徐锦禾并没有和方鹤霁圆房之事。
只是想到上辈子她接连怀胎,接连小产,若是这辈子再次小产,那么所有人都会想起今日这件事,都会再次迁怒魏兮月。
心里有一阵阵的苦涩,但是被他给强压了下去,只要她好就可以。
魏氏的心沉了几分,再看向魏兮月的眼神带了几分恨铁不成钢之意,她没想到这个侄女居然阳奉阴违。
也怪她不够谨慎,徐氏用的东西她都应该亲力亲为,调养一段时间,那说明短时间内不可能有孕了。
她跟侯爷想要尽快抱着孙子的愿望也破灭了。
她深吸一口气,勉强扯起一抹笑:“那就劳烦晏小大人帮忙开些药方了,我让人带你下去将药方写下来。”
晏从善很识趣,知道后面的事就是家事了,自然不方便让他这个外人看见,他点了点头也没有多逗留就出去了。
只是路过徐锦禾身边的时候,他轻轻自然的看了她一眼,很快不留痕迹地转回了头。
房间内顿时只剩下了侯府自己的人,魏兮月再也顾不得什么,一把抓住了魏氏的袖子哭着摇头。
“姑母你相信兮月,真的不是我做的。”
“而且徐氏不过就是一个姨娘而已,如今我肚子里还没有生出嫡长子,就算不让她生也是理所应当的,你何故发这么大的脾气还如此不留情面,在外人面前掌掴我,让我如何立足。”
终究是没忍住心中的委屈不甘,将这话给吐露了出来。
方鹤霁看着她的眼神再一次带上了浓浓的失望,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扭头有些愧疚地望了徐锦禾一眼。
“抱歉,又让你受罪了。”
他心中一时间很复杂,不知道该不该庆幸他跟对方根本就没有圆房了,自然不会有什么孩子。
这样倒是也好,也给了他们借口,为什么迟迟女子的肚子没有动静。
魏氏深吸一口气,在看向自己这个侄女的时候眼中带了丝丝的冷意,毫不留情抽回了自己的袖子。
“今日的事情瞒不过侯爷的,你还是想想如何跟侯爷交代吧。”
“兮月我已经说过了,你刚刚小产大夫让你养上半年才能再次怀上,若等你生下嫡长子,这府中妾室才能有孕,那要等到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