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斯年突然后背一紧,试探着问:“菀菀,你是不是有点不高兴?”
“没有啊,我干嘛不高兴?”
“对呀,刚刚司令员还夸你呢,说你给军区弄来一门加农炮,这可是大功一件。”
林菀背着手,转身看他,“我是不是很能干?”
“那当然了,也不看是谁媳妇。”
“臭美的你。”
林菀从鼻子里哼一声,突然觉得挺没意思。
陆斯年不过是跟女兵说几句话,她在这儿别扭什么?
不过,韩梅这个人却给她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她看陆斯年的眼神绝对不单纯。
可一口一个嫂子喊她,又让人挑不出毛病。
怪怪的。
陆斯年凑过来,“今晚别做饭了,司令员让我们去他家吃。”
林菀狐疑地眯起眼睛,“司令员干嘛请你吃饭?”
“他哪是请我?是请你。”
“我面子还挺大的哦。”
“那当然了。”陆斯年又凑近些,神神秘秘地说,“罗师长让我问你,想用什么结算。”
“黄金吧。各种票也给一些。”
林菀现在不缺钱,房子也有三套了,在她的认知里黄金是最保值的东西。
“行,回头我跟他说。”
“他真打算按市价收购那些物资?”
这可把陆斯年问住了,“我也不知道啊。”
林菀摆摆手,“算了,不让我太吃亏就行。”
按市场价收购是不可能的,光是那门加农炮就是一笔巨款,林菀可不认为军部舍得给她那么多钱。
司令员也住军区大院,走几步就到了。
韩梅站在门口迎接,“陆团长,嫂子,快进屋。”
林菀勾出一丝浅笑,算是打招呼了。
陆斯年则目不斜视地直接往里走,就仿佛她这个人不存在一样。
林菀敏锐地捕捉到韩梅眼里一闪而逝的愠怒,她对陆斯年有想法。
这个判断出于女人本能的感知力,不会错。
林菀不动声色地在饭桌前坐下。
司令员媳妇闻瑾殷勤地给她夹菜,“小林,以后把这儿当自己家,有空就常来坐坐,瑾姨给你做好吃的。”
“谢谢瑾姨,我会常来的。”
韩梅很安分地坐在一边吃饭,甚至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
林菀一边跟闻瑾说话,一边悄悄地观察这一桌子人。
韩司令话很少,不怒自威。
能坐到他那个位置的人绝不会是表面看起来这么简单,林菀也没打算去揣摩他的心思。
陆斯年毕竟是在首长家做客,吃饭的动作都跟坐军姿一样,一丝不苟。
但他还是会时不时关注一下林菀,貌似不经意地帮她挪走容易碰到的水杯,拿手绢擦干净溅到桌上的汤汁免得弄脏她的袖子等。
韩梅的头越垂越低,可她坐的位置根本避不开陆斯年。
原本她选择坐在这里是为了多看他几眼,可没想到,看到的都是他宠妻的小动作。
她就是涵养再好,心仪之人当着她的面对别的女人这么好,她也很难控制情绪,攥着筷子的手指节泛白。
林菀不动声色地扫过她的右手,继续跟闻瑾天南海北地闲聊。
说是来吃饭,就真的只是吃了顿饭。
席间一点儿正事没谈。
离开时,闻瑾亲自把他们送到门口,韩梅乖巧地跟在她身边,看起来很有礼貌。
刚一回到家,林菀就开门见山,“韩梅喜欢你。”
陆斯年猛地愣住,“不,不会吧?我跟她一共都没说过几次话。”
林菀慢慢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我只是说她喜欢你,又没说你跟她有不正当关系,紧张什么?”
“我这不是怕你误会吗?”
林菀默默把视线移到他的腿上,骨生丸就要调制成功了,他很快就能恢复健康。
可这个家伙,都变成瘸子了还这么招人惦记,好了以后还不成香饽饽了?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林菀立刻鄙视自己。
医生的天职是治病救人,怎么能有私心?
再说了,陆斯年是战斗英雄,真帮他把腿治好,一定能赚一大笔功德值。
“菀菀,你怎么了?”
见林菀一直在发呆,陆斯年心里莫名发慌。
“我有办法治好你的腿。”
林菀抬眼看向他,眼底的情绪已经尽数压了下去。
“真的?”
陆斯年原本就不平稳的心跳陡然加速。
“药还在配制中,可能需要几天时间。”
“呵!”陆斯年眼眶干涩,“我都瘸了一年多,不差这几天。”
林菀盯着他,“你就这么相信我?据我所知,你受伤的时候,军部可是请了全国最好的骨科专家,全都束手无策。”
“我信你!”
陆斯年目光坦荡,毫不迟疑。
林菀心尖微颤,自己好像也不该怀疑他。
第二天,林菀照常去军区总医院上班。
只是没想到,竟然在急诊室见到了韩梅,她扶着一个浑身是血的战士,踉跄着冲进来。
“医生,救救他,他是为了救我才受伤的,一定要救他啊。”
“扶患者躺下,我帮他做检查。”
“他都伤成这样了,不是应该直接抢救吗、”韩梅没动,而是直勾勾盯着林菀。
“正因为他伤得重,你才应该把他交给医生,而不是自作主张。”林菀冷静地看着她,眉心微蹙。
韩梅不像是会无理取闹的人,今天这是要闹哪样?
“你……”韩梅小脸爆红,但仍梗着脖子大声说,“我只是担心战友,有错吗?”
“你的担心能帮他止血,还是能让他伤口痊愈?”
韩梅,“……”
护士过去接手,韩梅不情不愿地后退一步。
林菀快速帮那名战士做了全身检查,“小腿骨折,肋骨断了三根,截面不规则,伤了内脏,必须马上手术。”
“是。”
“你摸几下就知道他伤到哪儿?不是得拍片子吗?”韩梅冲上来拦住平车,大声质问。
林菀冷眼扫过去,“让开,你的阻拦是在消耗他的生命。难道,你不想他被救活?”
“你……你别胡说,我只是担心你医术不精,做不了这样的手术。”韩梅眼底明显闪过慌乱,但转瞬即逝。
林菀站定,冷静地看着她,“你是病人家属吗?如果是,你有权向院方申请,指定医生救治。要走程序吗?”
韩梅下意识后退半步,死死攥住双拳才勉强站稳,“我不是质疑你,我只是太紧张了,请你一定要救活他。”
林菀没再理会她,迈步走进手术室。
但她总感觉韩梅有问题,她的举动太反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