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蛋,检查一下,有没有活口。”
“哎,干爹。”铁蛋答应一声,挨个拧着脖子扒拉一遍,摇了摇头。
“没活的了。”
“走吧,到家得后半夜了。”
王老七把打空了的手枪往怀里一揣,走到地上的桌边,看着呲满了血的一桌菜摇了摇头,转身跟着出了屋。
王老二带头走到院门口,突然停住了脚步,抬头看看吊着的牛大力,突然转身,把身后的王老七吓了一跳。
“哎呦我,二哥,你干啥啊?”
“把你怀里的枪扔地上,大梁,铁蛋找个梯子啥的架树底下。”
“不扔,你俩都有枪了,我好容易寻摸一个。”
“你那枪都没子弹了,都不如烧火棍好使。
听话,过两天二哥给你整个好的,多给你子弹”
“你别忽悠我啊。”
“啧,真给你整。”
“二哥,你又整啥景啊?又要架梯子又要扔枪的?”
“老七,你说像不像牛大力进屋杀了那俩当兵的和他媳妇儿,又自己上吊的?”
“别说,还挺像。”
“那就这么整!”
铁蛋找来一把梯子,往大树上一架,还真像那么回事儿。
四个人回去的路上,铁蛋赶着车,王老二躺在驴车上抽着烟袋,看着满天繁星,嘴里哼二人转。
王老七赶的驴车跟在后面,王老七一路上比比划划自己如何机智一跃,吊死牛大力。王大梁实在听烦了就怼他。
“七叔,不就是吊死个牛大力嘛,多大个事儿啊?
你一道上说好几遍了,你咋那么絮叨呢?”
“小B崽子你跟我俩装呢是不?你看你那俩爪子,现在还哆嗦呢。”
“嘿嘿,七叔我一点不扒瞎,我不害怕,我就觉着杀他们给我爹妈报仇我可痛快了”
“嗯呢,等你二叔整着枪,咱还杀小鬼子。”
一阵风吹过,赶路的四人紧了紧身上的棉袄,挂在小院门口的牛大力脸上似哭似笑,随着风在半空摇曳...
进了屯子,王老二媳妇给留了门,直接把两辆驴车赶进了院子。
也没让王老七和铁蛋回去,在王老二家将就了半宿,怕回去的时候有狗叫,有人出来看见起疑心。
到早上五点多钟,王老二就起来了,王老二媳妇起来做饭,问他:“成了?”
王老二一咧嘴儿“成了。”
“咋不多睡会儿?”
“晌午吃了饭再睡,这两天加点小心,要是镇上不来人就没啥事儿了。”
连着两天屯子里都没来外人,牛大力两口子也是时不时的在屯子里,完全没人在意。
牛大力两口子死的消息在屯子里传开的时候,事情都过了一个多月了。也不是没人怀疑王老二,但是没凭没据的,牛大力又不招人待见,事儿就算过去了。
这天晚上王老二在炕上打着呼噜,王老二媳妇拿胳膊肘怼咕他
“嗯?咋地了?”王老二睡迷糊了
“嘘,当家的,你听外面是不是有动静?”
“哪有动静,一惊一乍的,睡觉。”
王老二刚躺下,就清晰的听到房门口传来三声邦邦邦,像有人拿指关节轻轻的敲门。
“我出去看看,你也起来”王老二趴王老二媳妇耳边小声的说。
王老二起来从枕头底下抽出刀子,走到外屋从菜板上拿起菜刀递给王老二媳妇。门口又是邦邦邦三声。
“谁呀?”王老二趴着门边问
外面不说话还是邦邦邦三声
“能不能是山上啥野兽下来了?当家的,要不咱等天亮再开门吧?”
“应该不是,我开门瞅瞅,草的,谁要是调理我,我削死他。”
邦邦邦
王老二先拉开个门缝往外瞧了一眼,王老二媳妇双手攥着菜刀全身哆嗦。
顺着门缝啥也没看到,这晚是个大月亮天儿,王老二往地上看影子,吓得一激灵,地上的影子是一只半人来高的大鸟在扑棱。后来王老二媳妇说王老二尿都没夹住,拉拉好几滴。
王老二坚决不认,说他就是提了提肛,身上抖了两下。
邦邦邦又是三声。
王老二猛地拉开门,一刀捅出去,啥也没捅着,门口儿一只十厘米的黑色的小鸟在扑棱翅膀。
王老二楞了一下,那八哥也不客气,往王老二肩膀上一站,小嘴儿在王老二耳边说:“二哥,粮食好了,明天天黑镇外面林子拉粮食。”
“哎呀我草,这吓人叨怪的。”
王老二伸手去摸那只八哥,那八哥直接飞王老二手里了
“二哥,粮食好了,明天天黑镇外面林子拉粮食。”
王老二觉得哪儿不对,又说不上来,还没等琢磨过味儿,八哥儿卟一下炸了。
王老二吓了一跳手一抖搂,掉在地上一堆黑色的纸灰。
这才缓过闷儿来,不对劲的地方是这鸟落在手上轻飘飘的。
“金先生整这玩意真特么吓人。”
进屋接着睡吧,王老二媳妇两口子也是吓精神了,躺在炕上翻来覆去的烙饼,说啥也睡不着了。
天儿一亮,王老二就出门找王老七和铁蛋了,通知他们晚上拉粮食。中午吃了饭,铁蛋娘把二狗扔给王老二媳妇,跟着一起去拉粮食。
天黑在林子边和王老二和金先生碰了头,三辆牛车,大麻袋装的粮食,还有一车是水缸,大缸套小缸跟俄罗斯套娃似的。
“二哥,昨晚那八哥儿没吓着你吧?”
“还说呢,好悬没尿裤兜子。”
“也是着急,使了个小手段,这是老刘头儿他侄儿,你们见过,这些粮食得亏有他。”金先生拿手一指。
“二哥。”刘三打了个招呼。
“哎,三兄弟,等整完粮食咱们喝酒哈。”
“老二,治安队那俩小子是你动的手吧。”老刘头儿还是玩世不恭那出儿。
“嗯呐,你咋知道的呢?”
“还我咋知道的呢,镇上就我一个干过仵作的,我一瞅那个吊死鬼儿的脖子,就知道是那大小子拽的,一般人没那么大力气。
小鬼子来找我去看了,没事儿了,我说是吊着那小子干的,他们也没当回事,死账了。”老刘头儿笑着说。
“行了,别白话了,那老些粮食呢,沙楞儿弄吧。
二哥,我预备了九车,一晚上三车,得辛苦你们往山里头运。
今天晚上运,明天晚上把牛车送回来,后天再拉粮,得熬好几宿,没事儿吧?”金先生接过话头。
“那没事儿,没到种地时候呢,白天睡呗。”
“对了,枪带来没?我给你淘弄来几把家伙,给你换换。”
“就带俩短的,长的没带来。”
“没事儿,明天晚上捎来就行,来,这个给你。”说着话,金先生从牛车上拿了个布包袱递给王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