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季淮安去鸡场上工,姜秋月正坐在小板凳上,手里拿着一件季淮安的旧衬衫,穿针引线地缝补着。
表面上看,她是个十足的贤妻良母,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对季淮安也是体贴入微。可实际上,她的内衣口袋里,正贴身藏着她这段时间偷偷攒下的钱。
“快了,等娘在那边安顿好,我就找个借口离开。”
姜秋月摸了摸自己微微隆起的孕肚,在心里默默盘算着。
就在这时,院子外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汽车引擎声。
在这个连自行车都稀罕的清水村,小汽车的动静简直像打雷一样。姜秋月心头猛地一跳,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季淮安刚去养鸡场干活了,家里就她和小山。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院门就被人“砰砰”地敲响了。
姜秋月放下针线,警惕地走到院门前,透过门缝往外一看——
只一眼,她瞬间双腿发软,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门外站着的,竟然是苏婉!
那个一身时髦布拉吉连衣裙、烫着大波浪卷发、踩着小皮鞋的女人,正是原书里的女主角,那个手段狠辣、把原主往死里整的苏婉!
“开门!”苏婉不耐烦地在外面喊道。
姜秋月强忍着打颤的双腿,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稳住心神,拉开了院门。
“你……你找谁?”姜秋月故意装出一副没见过世面的瑟缩模样。
苏婉嫌恶地瞥了一眼这简陋的土院子,冷冷地说道:
“我之前借用过你娘家的厕所,不小心掉了一块怀表在那里。那块怀表对我很重要,是我未婚夫送给我的!”
听到“未婚夫”三个字,姜秋月的心脏差点骤停。
苏婉显然还不知道季淮安和她姜秋月是夫妻,但这不妨碍姜秋月感到极度的恐惧。
这不仅是因为苏婉的身份,更是因为这块表背后牵扯的剧情。
“我……我娘家已经搬走了,现在那屋子空着,我没有钥匙啊。”
姜秋月白着脸,结结巴巴地撒谎。她绝不想和苏婉多待一秒,更不想带她去娘家老宅。
苏婉一听,柳眉倒竖,娇纵的脾气瞬间上来了:
“没钥匙?没钥匙我就让人把门踹开!反正是个破泥胚房,踹坏了我赔你就是了!”
说着,她就作势要叫不远处的司机过来踹门。
姜秋月一听急了。
这要是真让司机来踹门,闹出大动静,把全村人都招惹过来,或者把季淮安引回来,那事情就彻底失控了!
“别!别踹!”姜秋月赶紧拦住她,满头大汗地改口,“我……我想起来了,窗台下面好像藏着一把备用钥匙,我带你去找,我帮你打开吧。”
苏婉冷哼了一声,高傲地扬起下巴:“那你赶紧带路。”
姜秋月只能硬着头皮,带着苏婉往村东头的娘家老宅走去。
打开那扇破旧的木门,苏婉捂着鼻子,满脸嫌弃地指了指后院的旱厕:“就在那附近,你赶紧给我找!”
姜秋月挺着个大肚子,强忍着旱厕难闻的气味,在草丛、砖缝、甚至茅坑边缘仔细翻找。她找得满头大汗,腰酸背痛,可找了足足半个多小时,连个怀表的影子都没看见。
“没……没有啊。”姜秋月直起身,气喘吁吁地说道。
苏婉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眼神变得凌厉:“没找到?我看是你们家人手脚不干净,偷偷捡了我的怀表不还吧!”
“没有!绝对没有!”姜秋月急忙辩解,“我们乡下人虽然穷,但绝对老实,不会偷拿别人的东西!”
“少废话!”苏婉根本不听,咬牙切齿地逼问,“你娘去哪儿了?既然表是在她家丢的,我就去找她要!你要是不说,我就立刻派人去查,把你们一家子翻个底朝天!”
这句话简直像一道晴天霹雳,直接劈在了姜秋月的天灵盖上。
她直接傻眼了,眼眶瞬间憋得通红,差点哭出来。
要是苏婉真的派人去查,那娘家南迁的路线就全暴露了!她好不容易策划的逃跑大计就会功亏一篑,甚至还会连累娘家人被苏婉报复!
不行,绝对不能让她去查!
危急关头,姜秋月爆发出极强的求生欲,她一把拉住苏婉的袖子,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连珠炮似的说道:
“苏小姐,您先别急!那个怀表到底是什么样子的?我到时候再帮您仔仔细细找一遍!对对对,我还可以去镇上打个电话问问我娘,要是她真捡到了,我一定让她原封不动地寄回来!”
为了稳住苏婉,姜秋月开始疯狂拍马屁:“苏小姐,您看您长得这么漂亮,跟天仙下凡似的,又是城里来的大户人家姑娘,有文化有教养,肯定不会跟我们这种没见识的乡下孕妇一般见识对不对?您放心,这事儿我一定给您办妥,保证帮您问清楚,好不好?”
苏婉被这一通马屁拍得十分受用,心里的火气稍微降下去了一些。她瞥了一眼姜秋月的大肚子,冷傲地说:“行吧,看你是个孕妇的份上,我再等几天。那怀表是银色的,上面刻着一朵梅花。你赶紧打电话问,找到的话立刻给我寄到这个地址。”
她从包里掏出一张纸条塞给姜秋月,临走前还不忘恶狠狠地警告:“要是让我知道你敢做什么手脚,或者是敢联合你娘骗我,我一定会让你们一家付出惨痛的代价!”
“不敢,绝对不敢!”姜秋月连连点头,像小鸡啄米一样,“我们小老百姓,哪有胆子骗您啊。”
苏婉冷哼一声,踩着高跟鞋,坐上汽车扬长而去。
直到汽车的尾气消散在村口,姜秋月才感觉紧绷的神经猛地一松,整个人差点虚脱。她站在原地,浑身上下已经出了一层冷汗,风一吹,凉飕飕的。
“不行,我得赶紧去打电话圆谎!”
姜秋月捏紧了手里的纸条,转头就往村外走。镇上的供销社才有电话,她必须赶紧跟娘通过气。
可是,她现在怀着孕,身子重,从清水村走到镇上足足有十几里地,对她来说简直难如登天。没走多远,她就觉得肚子隐隐作痛,气喘吁吁。
就在这时,同村的刘二柱开着拖拉机“突突突”地过来了。
姜秋月眼睛一亮,赶紧挥手拦车:“二柱哥,你要去镇上吗?能不能顺路捎我一程?”
刘二柱踩下刹车,看了看姜秋月高挺的肚子,连连摆手:“哎哟,秋月妹子,这可使不得!我这拖拉机一开起来,一路颠得要命。你一个孕妇坐上去,万一颠出个什么好歹,动了胎气,我可负不起这个责任!你还是赶紧回家歇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