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秋月连连点头,眼眶都有些发热:
“对,去南方,走得越远越好……”
然而,话刚说到一半,姜秋月脸上的笑容猛地僵住了。
等等。
大哥带家属,带的是娘、大嫂和侄子。
那她呢?
她已经嫁给了季淮安,户口早就不在娘家了。
按照厂里那种严格的带家属规定,她这个“嫁出去的女儿”根本不在随迁的家属名额之内!
如果娘家人都跟着大哥去了南方安全地带,那留在这个危险漩涡里的,岂不是只剩下她和小山了。
到时候,苏婉一旦发现季淮安,随便动动手指头,自己这个没有背景、连娘家依靠都没了的乡下村妇,绝对死无葬身之地!
还有自己的儿子和腹中的孩子。
想到这里,姜秋月的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手脚冰凉。
不行!她绝对不能留下来等死!
可是,她又不能拉着季淮安一起跑,季淮安是原书男主,苏婉的目标就是他。
只要季淮安还在她身边,危险就永远存在。
唯一的办法,就是和季淮安彻底划清界限!
只要离了婚,她就能把户口迁回娘家,顺理成章地作为娘家人跟着大哥一起去南方。
不仅自己和肚子里的孩子能保住性命,季淮安也能摆脱她这个“恶毒炮灰”的纠缠,大家各自安好。
一石二鸟!
“对……离婚。”
姜秋月低着头,眼底闪过一丝决绝的微光。
“妹子,你怎么了?脸色怎么突然这么难看?”
姜广安看着妹妹发白的脸,有些担忧地问。
一直站在旁边没有作声的季淮安,将姜秋月从狂喜到惊恐、再到决绝的表情变化,尽数收眼底。
他那双深邃的黑眸微微眯起,眼底划过一抹幽暗的危险光芒。
姜秋月肯定是在脑子里盘算着怎么抛下他了。
季淮安走上前,自然地揽住姜秋月的肩膀,将她带进怀里,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可能是刚才肚子疼还没缓过来。大哥,你去南方这是好事,随时过来告诉我们进展。至于我媳妇,有我在,我会照顾好她的。”
感受着肩膀上那只宽大有力的手掌,姜秋月心虚地咽了口唾沫。
看来,她得抓紧时间找个合适的理由,开启她的“离婚大计”了。
姜广安前脚刚走,姜秋月后脚就在心里盘算开了。
在这个年代,离婚可不是一件小事,更何况她现在肚子里还揣着个娃。
季淮安平时对她那么好,百依百顺的,要是没个正当理由,他肯定不会同意。
更何况,真要闹到大队部去开离婚证明,村口的大妈们口水都能把她淹死,说不定还会惊动镇上,到时候反而更引人注目。
不行,直接提离婚风险太大了。
姜秋月咬着下唇,眉头紧锁,随即脑子里灵光一闪。
对啊!干嘛非要离婚?
只要大哥他们在南方安顿下来,到时候她就捂着肚子装可怜,说自己怀着孕多愁善感,日日夜夜想念亲娘,非要去南方探亲。
等她上了南下的绿皮火车,天高任鸟飞,到了特区那边随便找个地方一猫,季淮安上哪儿找她去?到时候在当地生下孩子,再想办法弄个户口,照样能苟全性命!
想通了这一层,姜秋月豁然开朗,原本因为惊恐而僵硬的肩膀也瞬间放松了下来。
想要顺利跑路,现在不仅不能作妖闹离婚,还得把季淮安哄得服服帖帖的,让他彻底放松警惕才行!
姜秋月迅速调整好表情,转过身,一改刚才的决绝与苍白,扬起一张笑靥如花的脸庞,亲昵地挽住季淮安的胳膊。
“老公,大哥要去南方享福了,我真替他高兴。”
她仰起头,水汪汪的杏眼里满是“真诚”。
“不过你别多想,我一点都不羡慕他们。”
季淮安垂眸看着她,深邃的黑眸里无波无澜,静静地等着她的下文。
姜秋月拉着他往屋里走,一边走一边献宝似的说道:
“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草窝。你每天在养鸡场上工那么辛苦,我哪舍得离开你?对了,你坐这儿等我一下!”
她将季淮安按在炕沿边坐下,自己转身打开了那个老旧的樟木箱子,从最底下翻出了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深灰色确良衬衣。
“马上就要入秋了,前几天我去镇上偷偷给你做了一身新衣裳。”
姜秋月走上前,抖开衬衣在他身上比划着,语气娇软又贤惠。
“以后你好好赚钱,我在家好好养胎,咱们一家三口安安稳稳地过日子,好不好?”
看着面前小女人殷勤贤惠的模样,季淮安眸色微深。
刚才还满眼决绝地想跟他撇清关系,眨眼间就变成了一副恨不得和他白头偕老的娇妻模样。
甚至都拿出新衣服和他套近乎了。
这小狐狸,眼珠子滴溜溜地转,八成是知道硬碰硬离不了婚,改用缓兵之计,盘算着以后怎么借着探亲的名头跑路呢。
季淮安眼底划过一抹隐秘而偏执的暗芒,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突然伸出结实有力的长臂,一把扣住姜秋月的腰,将她带入怀中,让她跨坐在自己的腿上。
“你能这么想,我很高兴。”
季淮安骨节分明的大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后颈,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耳畔,脸色温柔却莫名带着一丝让人无法逃脱的窒息感。
“你放心,这辈子,咱们会永远在一起,安安稳稳地过日子的。”
听到“永远”这几个字,姜秋月只觉得后脊背莫名窜起一股凉意,但她只能硬着头皮干笑:
“是……是啊,永远在一起。”
季淮安深深看了她一眼,深情的眼底藏着令人心悸的掌控欲。
想去南方找娘家?想离开他?
天真。
等姜家人到了南方就会发现,那边最好的工作、最好的住处,全都是“港资大老板”安排好的。
她以为的避风港,早就是他季淮安为她提前打造好的金丝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