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医院,医生把伤口包扎完后,便开了单子让黄月去前台缴费。
黄月接过单子,拿着单子就去了缴费处。
姜秋月也跟着黄月一起去了,可等前台报出金额后,黄月的脸上瞬间就没有了血色。
“这么多?”
她捏着单子的手都在发抖,她刚想开口恳求前台能不能少缴点费用时,一只手就伸了过来。
“我来吧。”
黄月一愣,她满脸感激地看向姜秋月。
姜秋月却没多说什么,直接把钱递了过去,替她将费用都交了。
缴完费用后,黄月对姜秋月保证说:“妹子,你放心,我一定会把钱还你的。”
随后又怕自己这样空口无凭,赶紧又将自己的信息说给姜秋月听。
“我叫黄月,家住镇西头那条巷子里,门口还种了两棵槐树,如果你找不到,一问路人就知道了。”
“没事,不着急。咱们都是女人,又都是当母亲的,你的难处我明白。”
姜秋月能看出来黄月是个实诚的人,不然也不会这么的着急说要还钱。
“妹子,你真是个好人,你家住哪里,等到我手上有钱了我就去还你。”
姜秋月将自己的住址告诉了黄月,又忽然想到黄月既然是镇上的人,消息也一定比自己灵通,也许知道季家人到镇上来干什么。
毕竟这么一个小镇子突然来了那么两辆黑色轿车,一定会有人好奇打听。
她拉住黄月问道:“姐,我问你个事。”
“什么事?”
“你知道宾馆楼下为什么停了两辆黑色轿车吗?”
黄月的脸上闪过一丝疑惑和警惕,她反问道:
“你怎么问这个?”
姜秋月立刻装出一副随意打听的模样说:
“我就随便问问,乡下人没见过那么大的排场,好奇。”
黄月听后,这才稍微安心,也没多想就开口将自己知道的事都说了出来。
“听说是京市来的大老板,要在咱们镇上办厂。”
姜秋月心里一跳:“办厂?”
“对,说是以后要招不少工人,镇上这两天都传开了。”
姜秋月捏着衣角的手猛地一紧。
季家人要在镇上办厂这说明他们不会很快离开,季淮安也迟早会跟他们撞上。
不仅如此,一旦季家人在这镇上扎根了,说不定还会牵连到自己的娘家,到时候自己的结局说不定会比上辈子还惨。
不行,她必须得趁着季淮安还没恢复记忆,赶紧给季淮安送回家!
然后再带着一家人跑路。
姜秋月没再继续问下去了,从医院出来后,她抱着姜小山就去了菜市场,买了一块肉,又挑了些新鲜的青菜鸡蛋。
又和那些卖菜的人打听了季家人,但说的大多和黄月大差不差,并没有找
回到家后,她就一头扎进灶房里忙活,炒肉、煎蛋、炖汤,硬是做了一桌比过年还丰盛的饭菜。
等季淮安回来时,看着桌上的菜,明显愣了一下。
“今天什么日子?提前过年了?”
姜秋月把最后一碗汤端上桌,故作轻松道:“没什么日子,就是想做点好的。”
季淮安看了她一眼,没说话,抱着姜小山坐下吃饭。
姜秋月攥了攥筷子,犹豫了好一会儿还是开了口:
“季淮安,你有没有想过找回自己的家人?”
这话一出,季淮安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抬眼看向姜秋月,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脸上却仍装出几分意外。
“怎么突然说这个?”
姜秋月心口发紧,却还是装出一副随便说说的样子道:
“每个人都有家啊,你生下来肯定也有爹娘和亲人,难道你就一点都不想找他们吗?”
季淮安看着她,眸色慢慢沉了几分。
姜秋月这是要赶他走啊,但是他一点也不慌,因为他知道姜秋月就算想将他送回家也不可能会做到。
他神色如常的说道:
“这事你不是早就说帮我报给公安了吗?这么久都没消息,估计也找不到了。”
姜秋月心里猛地咯噔一下,后背都僵了。
她当初为了稳住他,确实撒过谎,说已经帮他报给公安局了。
可实际上,她根本就没去报。
好半晌才低声道:
“其实……最近是有点消息。”
季淮安看着她,没说话,他当然知道上辈子公安根本没有帮他找到家,是自己恢复之后想起来的。
姜秋月不敢看他的眼睛,只能低着头继续说:
“听说你家里条件还挺好的,要是能找到亲人,你以后日子肯定会比现在好很多。你,你要不要去找一下?”
季淮安放下筷子,沉默片刻,故意问道:
“那你愿意陪我一起回去吗?”
姜秋月一下愣住了,她一抬头就撞上了季淮安那满是试探意味的眼神。
她当然不能去,除非她不想活了。
看见姜秋月这副反应,季淮安眼里的光也慢慢淡了下去。
他拿起筷子给姜秋月夹了块肉。
“那就不找了,我不在乎我的家在哪里,更不在乎自己的家有没有钱,我只在乎你和孩子。你们在哪,家就在哪。我也不希望任何人来打扰我的生活。”
姜秋月一听,她的心里有些感动,可是感动过后很快又被愧疚和恐惧填满了。
她没再说话,只是默默夹起碗中的肉开始吃。她觉得一切都来的太快了,她还没有完全将心中的愧疚弥补,悬在命运上的那把刀就已经要朝她砍来了。
季淮安看着姜秋月这副沉默的样子,感到很内疚,他上辈子给姜秋月带来的痛太深了,才以至于姜秋月重生后的第一个想法就是将他往外推。
吃饱饭,姜秋月将碗往桌上一放,刚想站起身打算开始收拾碗筷去洗,对面的季淮安就先一步开口道:
“你去歇着,碗我来收。”
“不用,我来就行,你白天干活已经够累了。”
“那点活不算什么。”
季淮安直接将姜秋月的碗拿在了手上,随后不给姜秋月开口的机会又转头对姜小山说道:
“小山,待会儿把碗送进厨房给爹洗。”
姜小山嘴巴里还嚼着饭,一脸懵的瞪着大眼睛点了点头。
季淮安拿着碗转身就去了厨房。
姜秋月抿了抿唇,心想既然洗不了碗那她就抱柴火去烧热水。
结果她站在柴堆边才刚弯下腰,季淮安就又从灶房里探出头:
“柴也别搬,我一会儿弄。”
姜秋月懵了,怎么回事,季淮安怎么又抢着和自己干活了?
等季淮安又回到厨房,姜秋月弯下腰就抱了满满一堆的柴就进了厨房,开始烧热水,说什么也得要做点让自己良心安定的好事。
季淮安看着姜秋月抱着柴堆走进厨房,眉头明显皱了皱,他开口道:
“你这是要为没我的日子练习吗?”
姜秋月抬起头,一脸懵,她实诚地回道:“没有,我就是想为你做点事,我心疼你啊老公。”
季淮安走上前,一起帮着姜秋月将柴火放下,一边帮一边说:
“你男人要你心疼什么,我长得比你高,长得比你壮的。很多事我一个人就能干完,你以后就不要做了。”
姜秋月激动了,这要是什么都不干的话,那不就又回到了从前吗?
“那不行,我必须得干。”
“为什么?”
季淮安向姜秋月逼近一步,又继续对姜秋月说:
“你是真的心疼我,还是怕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