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娥听自己的儿媳妇这样骂自己女儿,心里很不好受,本来她不想管这事的,但架不住这话讲得太难听了。
姜秋月一见到林小娥出来,顿时就觉得大事不妙,她不想因为自己又点燃了婆媳间的矛盾,便赶紧走上前和林小娥说别管这事。
李星的火也蹭地一下就冒了出来。
“我讲话难听?娘,你是不是忘了你女儿以前怎么跟我讲话的?”
林小娥依旧拉偏架,“那都是多久以前的事了,我记性不好,不记得了!也就是你这种小肚鸡肠的人能记得。”
姜秋月真是要给林小娥跪了,她早知道有这出就不该来的,她立刻抢话说:
“我记得,我记得,娘,我以前骂的比嫂子还脏,当时我真是畜生啊!娘,你女儿做的这些蠢事你可不能忘记啊。”
林小娥像看神经病一样看着姜秋月说:“老娘都豁出去帮你说话了,你在这发什么疯?”
“娘啊,我不需要你帮我,你真别帮我了,再帮我我都想跳河了。”
又看向李星说:“嫂子,你骂的对,我以前确实坏事干得太多了,我该骂。”
李星还在气头上,她毫不留情地就指着姜秋月说:
“你别在这给我假惺惺的装,我还不知道你们母女是穿一条裤子的。”
李星又看向林小娥说,显然对林小娥的做法感到很不满。
“我进这个家这么多年,给这个家操持里外,累死累活,也没见你说过一句好话。现在好了,你女儿就买一条裙子,我说了几句就成了我不是好歹了。那我以前为家里做的那些,都喂狗了是不是?”
“你那是只说了几句吗?你都叫我女儿投胎去了,这不是咒我女儿死吗?”
姜秋月扯了扯林小娥说:“好了,娘你少说几句吧。”
林小饿被这么一扯更不开心了,她反手甩开姜秋月扯着自己袖子的手。
“别扯我,你也是,她都这么骂你了,你还帮着她,我真是就不该帮你。”
“我刚刚都说了不要帮,不要帮,这是我和嫂子的事,你掺和进来干嘛。”
林小娥被姜秋月气得不轻,指着姜秋月的鼻子说:“我还不是心疼你,好心当作驴肝肺,你还是不是我的女儿?”
姜秋月点头,“是啊,我肯定是你女儿啊!我不是你女儿谁是你女儿啊?”
“那你还帮着你嫂子说话?”
姜秋月急得脸都红了,“我不是说了叫你不要管吗?你干嘛要管,你越管越乱你知不知道,娘真不是我说你,你这么一骂,把我要做的好事都给搅和了。”
林小娥气得满脸通红,这下最里外不是人的人就成她林小娥了,她气得连话都说不顺了,只能嘴里一个劲地哼哼。
“诶哟喂,诶呦喂,我见过卖女儿的没见过你这么卖娘的。”
最后实在气得不行了,林小娥就狠狠推开了姜秋月。
“你们的事情你们自己解决吧,气死我了。”
姜秋月懵了,她感觉场面很混乱,还没反应过来林小娥就回了屋。
她转头一看,发现李星正站在院子里笑得合不拢嘴。
李星指着姜秋月说:“你也是个人才,这都能给你娘气着。”
姜秋月皱了皱眉,有些心烦,但还是把手里的裙子往前伸伸说:
“嫂子,那你还要这裙子吗?”
“要你个头,赶紧给我滚出去!”
李星脸上的笑没了,又恢复了方才那凶神恶煞的模样。
“嫂子,你还教我儿子骂我母老虎?我觉得你才更像个母老虎呢。”
“你说什么!”
李星转头赶紧就去墙角边拿扫帚打人,姜秋月早料到了,于是把腿就往院门外跑,三步作两步就跑出了院子。
李星追不上,气得将扫帚往姜秋月的背后一丢。
“最好别再让我碰到你!”
姜秋月拿着衣服跑得飞快,跑出了好远才停下。
现在好了,两边都没讨到好处,觉醒了这么久一件事都没干成。
回到家里,季淮安已经将晚饭做好了,一见姜秋月手里还拿着裙子,灰头土脸的样子,顿时就明白发生了什么。
“嫂子把你赶出来了?”
姜秋月低着头,轻轻“嗯”了一声。
季淮安看她情绪低落,也没多问,只伸手接过她手里的小裙子。
“没事,你转变这么快,她不接受也正常。”
“我还是想的太简单了,光送点东西,哪能化得开那些旧账。”
“下回我送过去,她见是我送的,觉得靠谱兴许也就收了。”
姜秋月觉得也是,有时候找个中间人也能避免不少的麻烦。
“行,那下次你帮我送吧,但也要记得帮我说几句好话啊。”
“放心吧。”
季淮安说完,便把那条小裙子仔细收好了........
第二天一早,季淮安抽空在兜里揣了五块钱就径直往乡镇卫生院去了。
路边的鸟叫虫鸣一阵接着一阵,季淮安走得很快,心里却始终想着那天姜秋月说的话——她怕疼,不想生。
他当然想和她亲热,想得厉害。可真让她再体验生孩子的痛,他又舍不得。
既然总得要有个法子,那就只能去买些计生用品了。
很快他就到了乡镇卫生院。
卫生院不大,白墙都有些旧了,大厅那排长木椅上坐着几个抱着孩子的大嫂,有的正拍着孩子哄睡,有的正给孩子用奶瓶子喂奶。屋子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水味和奶腥气。
季淮安一进去,几个大嫂都下意识抬头看了他一眼。
本来也只是随便一看,可见他一个高高大大的男人,径直朝着柜台走去,几个人便都多看了两眼。
柜台后坐着个男医生,正低头记着什么,听见脚步声后抬起头来:
“买药吗?”
季淮安站定,开门见山道:“买计生用品。”
这话一出,屋里顿时安静了那么一瞬。
紧接着,那几个抱着孩子的大嫂就都忍不住低低笑了起来。
毕竟在这个年头,这种东西哪怕是夫妻之间都不好意思明着提,更别说一个大男人径直跑到卫生院柜台前来买了。
一般这种事,男人就算有那个心,也都是躲躲闪闪的,恨不得趁没人的时候偷偷来。脸皮薄些的,宁肯让自家婆娘来问,也不愿自己张这个嘴。
像季淮安这样张口就说要买计生用品的,实在是新鲜的很。
一个大嫂抱着孩子,压低声音笑道:“这男人胆子还真大。”
另一个也忍不住道:“可不是,一点都不害臊。”
季淮安像是没听见,神色都没变一下。
那男医生愣了一下,随即从柜台底下拿出一盒药,推到他面前。
“给。”
季淮安低头一看,眉头当即皱了起来:“不要这个,我要男性用的计生用品。”
男医生明显有些意外,抬头看了他一眼。
“男性的计生用品用起来不舒服。一般专门买这个的人少,你要是真想避着点,买这个药就行了,方便。”
季淮安却皱了皱眉,他怎么可能舍得让自己媳妇吃药呢,是药三分毒,谁知道吃了会不会伤身体,于是他毫不犹豫地又拒绝了。
“不要药,就要男性计生用品。”
男医生一怔,眼神变得有些古怪,就连旁边那几个大嫂都又朝他看了过来。
这年头,多的是男人图省事,哪管是不是伤身,反正受罪的不是自己就行了。
男医生见劝不动,只好转身又去柜台下面翻找了一会儿,最后拿出一包男性计生用品,放在台面上。
“行吧,给你这个。”
季淮安垂眸看了一眼,确认没错后,便伸手从裤兜里掏出那五块钱递了过去。
男医生接过钱,一边找零,一边还是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
旁边那几个大嫂这会儿也不笑得那么欢了,只是一个个抱着孩子,时不时往这边瞟,眼神里仍旧带着稀奇。
毕竟这事放在男人身上,本来就稀罕;放在季淮安这种长得板正、平时看着又正经的人身上,就更显得奇怪了。
季淮安拿了东西,神色自若地揣进裤兜里,转身便要走。
男医生把零钱递给他,嘴里还忍不住又问了一句:“真不用药啊?那个省事些。”
季淮安接过零钱,淡淡回道:“不用,这药吃了对身体不好。”
说完,他便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卫生院。
他想得很明白。
姜秋月既然怕疼,不想生,那他就顺着她。药是绝不能让她吃的,至于别的,他自己来就是了。
反正无论如何,他都舍不得让她受那个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