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宗麒一愣,随后眼中迸出喜意。
“谢姐姐,你不介意……”
谢蕴宁挑眉:“介意什么?你不是连聘礼都送到我家了?难道如今我们不算未婚夫妻?”
“自然算!”贺宗麒很大声地回了句。
察觉到阿羽和素枝在偷笑,他又不好意思地低了声音:“你早上神情冷淡,我以为是你不满我行事仓促鲁莽,又对这门婚事有别的想法,所以我……”
谢蕴宁没想到贺宗麒这么敏锐。
早上她确实心中动摇,还在思索怎么和贺宗麒坦白。
但和娘聊过后,她的心结顿解,又觉得不必再解除婚约了。
陛下情深似海难得,贺宗麒的诚挚坦率也难得。
反正终究是要负一个人,不如就这般顺其自然。
想明白了的谢蕴宁,自然不会再疏冷地和贺宗麒保持距离。
“没有别的想法。”谢蕴宁小小的撒了个谎,“晨起困乏,没什么精神,不是对你有意见。”
得了这个解释,贺宗麒格外高兴,他忙雀跃地请谢蕴宁进园子。
两人并肩前行,平时还算稳重的贺宗麒,这会儿却有种小狗撒欢似的热闹,话很多地介绍园子每一处景色。
小宴设在温泉边上的一处花厅。
贺宗麒的朋友都到了,大部分都是男子。除此之外,还有几个姑娘家。
贺宗麒在谢蕴宁耳边解释:“我想着谢姐姐今日过来,独身一人难免不自在,便也请了他们的未婚妻及妹妹,好歹能叫谢姐姐也有说话玩闹的人。”
贺宗麒这么体贴,谢蕴宁心中自然受用。
她与贺宗麒上前,落落大方地打了招呼,又与这几个年轻女子相互做了介绍。
贺宗麒倒是很骄傲,扬着头给他的朋友们说:“这是谢姐姐,我的未婚妻,如今在宫中任女官。”
其中一个好友笑着打趣:“行了行了,谁不知道呀?你订婚送聘大张旗鼓的,全城都知道了。谢姑娘高中榜首那日,我们还去看过榜呢!”
说完,又朝谢蕴宁抱拳:“谢姑娘,在下薛卓,与贺宗麒同在神机营任职。”
其他人也各自做了介绍。
落座饮茶许久,一道熟悉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抱歉,有些事来迟了,没误了你的生辰宴吧?”
谢蕴宁转头,看到了匆匆而来的高煜,对方手上还拿着一个贺礼。
谢蕴宁惊了下,扭头看向贺宗麒,小声询问:“今日是你生辰?”
贺宗麒耳根微红,点点头:“是,我今日满十八了。”
谢蕴宁一时语塞。
她竟完全不知此事,更未准备贺礼。
“你怎么不早说?”谢蕴宁有些懊恼,“我什么都没准备……”
今日还有贺宗麒这么多好友,她空手而来,岂不失礼?
贺宗麒却完全不在意:“谢姐姐能来,就是最好的礼物了。而且我已经把东西提前备好了,谢姐姐看到那边桌上的贺礼了吗?盒子最大的那个,我说你准备的。等下盒子一打开,这些家伙肯定又惊叹又艳羡。”
谢蕴宁:“……”
她心中觉得不妥,但这会儿又不能随意离席,便也只能先坐着。
高煜来后,送上贺礼,又与谢蕴宁说话。
薛卓好奇道:“你与谢姑娘也熟识?”
高煜语气很自然地说:“宗麒先前带我见过谢姑娘了。”
薛卓有些吃味:“好啊你小子,都是朋友,你却厚此薄彼。”
贺宗麒替谢蕴宁斟了茶,又将谢蕴宁爱吃的点心挪到她眼前,这才笑说道:“高兄年岁大我们不少,可至今还单着,我不得替他操心?这厮是想请谢姐姐帮他寻摸中意的姑娘呢!”
这话一出,众人又转而打趣高煜,高煜也不恼,还真让谢蕴宁帮忙做媒。
一时间,整个宴上气氛格外热烈。
众人玩闹过后,便凑在一起看贺宗麒收到的生辰礼。
有人起哄:“让我们先看谢姑娘的。”
贺宗麒很得意:“看就看。”他将第一个礼盒拿过来,慢条斯理地拆开。
盒子一打开,就引来一阵惊呼。
乌木剑匣内,一柄佩剑静静横陈。
日光透过花厅窗棂落下来,精钢剑身泛着温润冷光,错金螭龙纹路流转生辉,青晶石点缀其间,明暗相映。
贺宗麒的朋友也都是武将,对刀、剑之类的东西自然喜欢,看清剑匣内物品后,此起彼伏的惊叹声响起。
“好一柄剑!单看这做工,便知绝非俗物!”薛卓往前探了探身,眼中满是艳羡,“乌木剑鞘配错金嵌宝,这手艺,像是内廷造办处的手笔。”
“可不是?寻常世家都未必能求到这样的好物。”
旁边一人接口,伸手虚虚比划了一下剑身:“百炼钢质地,软硬适中,日常随身佩戴、演武习剑都绝佳,颜值与实用样样拔尖。贺宗麒,又让你小子得到好东西了。”
“在那美什么呢?嘴角都压不住了,快拔出来给我们瞧瞧。”
贺宗麒手握剑柄轻轻抽出半寸,锋刃寒芒一闪,他脸上得意更甚:“谢姐姐有心了,知晓我素来爱剑,特意备下这般好物。”
他将剑归回匣中,笑看向谢蕴宁,眼底暖意融融。
谢蕴宁面上从容,心中却暗自无奈。
这物件本不是她所备,可事已至此,也只能顺着场面含笑颔首。
有这柄剑打头,其他的生辰礼就不太够看。
可贺宗麒很给朋友们面子,这个瞧着欢喜,那个瞧着喜欢,叫所有人都心花怒放的。
看完贺礼,众人又挪步去吃席。
贺宗麒早早安排人置了一桌席面,今日来的都是亲友,纵有男女之别,但没外人,也不至于再分席而坐。
谢蕴宁这会儿正好也有点饿了,她性子沉静,话也不多,就安静吃东西。
贺宗麒极为体贴,瞧着像是把她的喜好也摸透了,为她布菜时夹的全都是她爱吃的。
有人在对面取笑:“宗麒,知道你要娶到心爱的姑娘了,但也莫要这般腻歪行不行?”
贺宗麒不改,还更来劲了。
“你也可以给嫂嫂布菜,怎么?你夹的菜嫂嫂不吃?”
这一打趣,对方的未婚妻瞬间羞红了脸。
众人也哈哈大笑起来。
气氛乐呵,贺宗麒又喝了点酒,谢蕴宁也跟着喝了点果酒。
她其实爱喝酒,但今天这场合不宜多喝,便只是略略小酌。
等宴席散去,这些人还不散去,起哄着要和贺宗麒去比武。
贺宗麒第一时间看向谢蕴宁。
谢蕴宁笑道:“去罢,正好我们几个姑娘家清闲一会儿。”
纵然都不是外人,可男女同处一个环境中,这些姑娘们到底是有些不适。
谢蕴宁也想随便走走,赏赏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