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文小说 > 历史军事 > 夺鸾 > 第202章 望云坡
霍娇的马车就等在城门口。
  双方汇合,霍娇直接弃霍家马车往谢蕴宁车上来。看到云翀,她竟一改往日冷傲,满眼怜爱的逗起来。
  “那萧玦之虽人不行,皮相却没得说,瞧瞧生下的小云翀,多可爱多好看。”
  谢蕴宁见她爱不释手的摸云翀小脸,便笑着让奶娘把孩子递过去。
  霍娇还没抱过这么小的孩子,一时有些慌张,两条手臂僵硬得像两根硬棍。
  奶娘被逗笑,见云翀在她怀里不舒服的扭来扭去,忙又把孩子接了回来。
  霍娇这才暗松口气,问谢蕴宁:“她没有小名吗?”
  谢蕴宁摇了头。
  她想起萧玦之起的那“璎璎”二字,便有些没好气。
  霍娇说:“云翀二字,倒有些像男孩了。”
  谢蕴宁笑着看她:“男女之名,何故有分别?不过将人做了区别。柔美为女子,刚硬为男子,这可以是人的特性,但不能圈为所有男女的特性。男子也可柔美,女子也可刚硬,二者也可刚柔并济。”
  霍娇也是读过很多书的人,可这一刻却觉得自己狭隘:“多谢蕴宁先生指点,是学生狭隘了。”
  谢蕴宁见她如此促狭,便有意问道:“那你如何理解自己的名呢?‘娇’作何解释?”
  霍娇挑眉:“不是说我妩媚可爱吗?”
  “只是妩媚可爱?”
  “那你说说呢?”
  谢蕴宁略一沉吟:“女子如乔木般挺拔高大,是而为娇。”
  这种解释对霍娇来说,还颇为新奇。
  她又问:“娆呢?”
  谢蕴宁说:“贤明如女中尧舜,谓之娆。”
  “哇!”霍娇叹为观止,“如此一来,那些被定义为柔美怜弱的字,倒也完全是真。”
  谢蕴宁点了头:“字由人造,自然由人来解释。但我们要如何生长,却由我们自己来定。”
  “谢蕴宁,我今日是真佩服你了。”霍娇神色变得认真不少,“多谢你这话。”
  谢蕴宁见她又偷偷摸了把云翀的小脸,笑着轻拍了一把她的手背:“不说别的,你这么匆忙的将我约出来,难道没有别的事?”
  一提这个,霍娇就脸色变了:“自然有,还是嫁人的事。我爹娘还没断了叫我嫁人的心思,给我又说了一门亲事,让我今日去相看。我心中不大舒服,但又没法拒绝,想着索性你这两日也不忙,叫你出来帮我一同瞧瞧。”
  谢蕴宁好奇道:“什么人家?”
  “今年的新科进士,叫徐规。”霍娇皱起眉头,“不是上京人士,好似是从济州过来的,二十五岁,算是进士中较为年轻的。”
  谢蕴宁撑腮道:“光听这个,好似还算可以,家世呢?”
  霍娇道:“没有家世,我爹说对方家中只有一个老母一个妹妹,两个侄儿。虽清贫了些,但胜在这徐进士沉稳刻苦,以后前途光明。”
  谢蕴宁没有说话,霍娇见状,好奇问她:“你在想什么?”
  谢蕴宁问:“两个侄儿哪来的?”
  “说是徐规堂兄家的孩子,爹娘都没了,他家不忍心孩子挨饿,就抱过来养了。”
  谢蕴宁“哦”了一声,又问:“那你怎么想的?”
  霍娇叹了口气:“好歹不是让我去做人继室,而且我爹说,若我能考上,徐规也同意我婚后继续入宫履职,这么一想好像也还可以。我便想着,今日去瞧瞧。倘若合眼缘,也能试一试。倘若不合眼缘,就罢了。”
  霍娇心里已经有了主意,谢蕴宁自然就不会再提什么建议,她点了头:“如此也好。”
  两人说话间,马车已经出了城。
  正是春夏交替时节,城外官道上车马络绎不绝。
  许多人家都趁着天色正好,举家出游。谢家的马车在车流中缓缓前行,走了约莫半个时辰,才到望云坡。
  这望云坡如其名字,是一片很大的地势稍缓的山坡。视野开阔,可远眺城郊风光、云卷云舒,也可闲坐感受自然野趣。
  不远处还有波光粼粼的溪水,无论涉水捉鱼或是临岸小憩,都极有意趣。
  坡下已有不少马车停驻,游人三三两两散在树下,或赏景或席地而坐,笑语阵阵。
  谢蕴宁和霍娇下了车,奶娘抱着孩子跟在后面,等林茵也带着孩子下来后,她们才挑选了一处颇为安静的地方停下。
  出门带了不少食水,还有小儿玩耍之物。
  仆从们在地上铺好柔软宽敞的垫子,便将两个小家伙放在上面玩。
  霍娇因为一直和谢蕴宁走在一起,霍家的马车便也和她们停在一块,跟过来的仆从也就都跟了过来。
  其中有个婆子,瞧着比较严肃,打量谢蕴宁的眼神也带着几分隐晦的挑剔。
  谢蕴宁察觉到后,冷淡地瞥了一眼。
  霍娇立刻走过来小声说:“是我娘身边的王妈妈,她性子古板,这里……”她点点头,促狭地说,“不太好,你莫要往心里去。”
  谢蕴宁挑挑眉,也没说什么。
  自己虽然和离携女归家,挑战了这些人的心理防线,可谢家的地位摆在那里,量这些人也不敢当面多嘴。
  谢蕴宁收回眼神,问霍娇:“那徐进士也在望云坡?”
  “我娘说是会来这边,叫我远远望一眼就行。”
  “那你如何认得出他呢?”
  “王妈妈会提醒我。”
  刚说完这话,王妈妈就走过来说:“大小姐。”
  霍娇还以为徐规来了,立刻扭头张望:“是哪个?”
  这望云坡很大,来赏景的人三五成群,男女都有,所以很难分辨出徐规的身份。
  王妈妈却不是来提醒徐规到了的,她将霍娇领到一旁,压低声音严肃道:“您说今日要和好友出门同游,说的好友便是谢家这位吗?”
  霍娇一听这话,便不悦地眯起了眼:“是又如何?王妈妈,你想说什么?”
  见霍娇生了气,王妈妈又忙软了态度:“夫人交待过,您还是姑娘家,与一些品性贵重的夫人来往也就罢了,这谢氏是和离归家,倘若……”
  “放肆!”霍娇一声冷喝,将谢蕴宁这边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发现被一群人盯着,王妈妈顿时涨红了脸,又羞又恼。
  霍娇却不理会她如何心思,只训斥道:“我的友人,轮得到你一个婢子来指手画脚?王妈妈,我敬你是母亲身边的人,才和气几分,你真当我是没有脾性的泥人?”
  王妈妈嘴唇动了动,正要狡辩,霍娇就说:“你不愿跟着我,这就回府去。”
  一句话却将王妈妈的念头堵住,她嗫喏几句,到底还是垂头请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