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文小说 > 历史军事 > 夺鸾 > 第157章 宁宁,你很信任陛下
严嬷嬷顿了顿,语气更添几分不容置疑。
  “长公主有令,今日必带赵姨娘回府。若是萧世子与谢大人执意阻拦,老身只能回宫禀报陛下,请陛下圣裁。”
  这话等于把刀架在了脖子上。
  真闹到御前,一来允国公府私藏流犯本就理亏,二来长公主乃是陛下亲姊,素来受宠。
  真争执起来,吃亏的只会是他们。
  谢归鸿看向谢蕴宁,两人对视一眼,心头同时一沉。
  长公主此人看似和善,但从不好说话。今日派来的嬷嬷也态度强硬,想必这件事是非要做成。
  所以他们不可硬来。
  正想着要如何周旋时,门外又传来允言的通报声:“主子,老夫人让人把赵姨娘带过来了。”
  谢蕴宁一愣。
  只见两个婆子已经带着赵云舒走了进来。
  赵云舒显然已经收拾过了,换了身干净的衣裳,脸上的红肿也消了些。她许是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看到厅中站着的嬷嬷一脸沉冷,下意识停住脚并小心翼翼往后退。
  “谢蕴宁,你要做……”还没说完,谢蕴宁一个眼神,身旁的人就堵住了她的嘴。
  谢归鸿皱起眉头,察觉到不对。
  怎么听着,像是这赵云舒知道换身的事了。
  严嬷嬷倒是没多想,她打量了半晌赵云舒,确认人无误后才对谢蕴宁说:“萧世子,老奴这就把人带走了。”
  “去哪里?”赵云舒挣扎着往后退,“我不去!我不去,谢……”
  严嬷嬷打断她的话,语气温和又慈祥:“是长公主请赵姑娘入府小住。赵姑娘,当年一别,长公主也好长时间没见你了,她念着你,想与你说说话。”
  “长公主?”赵云舒的眼睛一亮。
  严嬷嬷态度这么和善,长公主又素来好说话,待在长公主那边总比留在萧家的好。
  赵云舒迫不及待地往严嬷嬷方向走了几步,谢归鸿见状,神色有些凝重。
  如果赵云舒知道换身的事,她就更不能离开了。
  “严嬷嬷,恕本官多嘴,你不能带走赵氏。”
  谢蕴宁也冷声道:“赵氏已是我萧家妾室,便是长公主府,也没有上门抢人的道理。”
  严嬷嬷冷哼一声:“萧家妾室?你们有官府文书吗?再者,国公夫人都同意叫她走了,为何我不能带她走?”说着,严嬷嬷示意手下人赶紧把赵云舒带走。
  萧府的人立马去拦,可很快,就有人小跑着进来说:“世子爷,长公主请夫人上门一叙。”
  谢蕴宁顿住:“夫人还在月子里,长公主怎会这时候请她上门?”说完她看向严嬷嬷。
  严嬷嬷微微昂着头,有些自得:“长公主说了,若是萧世子舍不得赵姨娘,那就请夫人也上门同坐。端看世子要舍哪个,要留哪个了。赵姑娘,我们走罢!”
  赵云舒垂着眼,轻轻应了一声,一步步往外走。
  可就在她经过谢蕴宁身侧、即将跨出厅门的那一瞬,她脚步微顿。
  没有回头,只极轻、极慢地,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笑。
  那笑意从唇角一点点漫开,褪去了所有落魄伪装,只剩下赤裸裸的得意与张扬。
  谢蕴宁意识到她的挑衅,脸色微变。谢归鸿脸色亦是一沉,眼中寒光微闪。
  赵云舒却不再停留,走出厅中后,她挺直了脊背,跟着严嬷嬷扬长而去。
  厅内瞬间沉寂。
  谢蕴宁站在原地,望着空荡荡的门口,声音很冷:“长公主怎么会突然插手此事?她再心善,也不会这么恰到好处的寻到我们头上来。”
  谢归鸿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后才缓缓道:“所以,长公主或许也是这条线上的一环。”
  谢蕴宁不敢置信地转头看他,谢归鸿没再隐瞒,叫厅中所有人退下后才说:“我知道你在查泸州的摇光商队,我后来也曾查过,甚至回京后也禀报了陛下,但陛下叫我停手。”
  “为何?”谢蕴宁皱眉,“这摇光商队不光是涉足漕运,还和倭寇有勾结……”
  谢归鸿道:“这摇光商队背后的东家,正是长公主。”
  谢蕴宁愣住,想起自己之前的猜测,没想到还真应验了。
  果然是长公主,可为何是长公主?
  谢归鸿替皇帝解释:“当年太后娘娘力保陛下继位,待陛下十分亲厚,长公主与他也如亲姐弟。所以即便长公主贪婪成性,陛下也不舍得真伤了她,毁了他与太后娘娘之间的情分。毕竟,长公主是太后娘娘唯一的孩子。”
  谢蕴宁忍不住拔高了声音:“贪婪成性和勾结倭寇,这是一回事吗?陛下怎么也糊涂?”
  “宁宁,慎言!”谢归鸿立刻大声打断她。
  谢蕴宁顿了顿,才拂袖重重落座:“我只是不明白……”
  她接触的年轻帝王,温和却果断,慈悲但有度。可为什么涉及到长公主的事,就这么拎不清?
  若长公主只是贪了些,警告一番也就罢了,可勾结倭寇是什么罪名?放在寻常人身上,诛三族都不为过,换成他姐姐就轻飘飘的撂过了?
  如此行事,国家还有什么法度可言?
  谢归鸿压低声音:“陛下并非纵容了长公主,我上次前往泸州,也是为了打压长公主。陛下不好做的难看,但也要警告她不可太过。”
  “只是打压警告?”谢蕴宁嗤笑。
  谢归鸿叹了口气:“朝堂之事,很多都难以非黑即白,陛下也有他的难处。”
  谢蕴宁没说什么,但心里不舒服。
  加上刚才长公主为了带走赵云舒,还故意拿她出来做警告,她就更加不舒服了。
  谢归鸿理解她的想法,笑着道:“你也莫觉得陛下公私不分,你这会儿对长公主的怨,难道是完全出于公吗?”
  谢蕴宁一怔,谢归鸿又笑说:“人有七情六欲,所以掺杂私情不为过。陛下是个好皇帝,不会任由长公主无限度的嚣张下去,我们且看着就是。”
  谢蕴宁沉默许久,才长长的叹了口气。
  “那今天的事,兄长怎么看?”
  谢归鸿沉吟着说:“要么,长公主不知情,被人利用做了筏子。要么就是长公主知晓赵云舒的重要,所以先下手将人带走再说。两者皆有可能,这些都是长公主能做出来的事。”
  谢蕴宁听着,只觉得头疼。
  片刻后,她忍不住说:“我可以把赵云舒的事,提前告知陛下吗?省得回头叫长公主倒打一耙,在陛下面前反告了我们的黑状。”
  “告知陛下?”
  谢归鸿没说行或者不行,反倒若有所思地盯着谢蕴宁说:“都说伴君如伴虎,可是宁宁,我怎么瞧着你很信任陛下?”
  谢蕴宁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