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文小说 > 历史军事 > 夺鸾 > 第147章 腹痛
周承祐也出了大帐。
  见高煜战果累累,他很高兴。
  他笑吟吟的看着高煜,朗声说:“高爱卿骁勇。朕记得你父亲当年也是围猎好手,果真是虎父无犬子。”
  高煜很激动,立刻单膝跪地:“臣谢陛下夸赞!”
  周承祐含笑点头,目光扫过众人,忽然道:“高煜听旨。”
  全场一静。
  高煜抬头,神色茫然。
  周承祐声音清朗,传遍全场:“朕观你勇武忠直,堪当大任。即日起,擢升你为京营昭信校尉,领一队兵马,专司操练巡防。望你勤勉忠勇,不负朕望。”
  高煜先是一愣,随即眼中迸发出狂喜的光芒。
  他重重叩首,声音洪亮:“臣领旨!谢陛下隆恩!定当竭尽全力,报效朝廷!”
  谢蕴宁站在一旁,唇角不自觉扬起。
  她是真心为高煜高兴。
  高煜武艺确实很出众,但家世没落,又没有个好好规划的好脑子,以至于这些年总在消磨时光。
  如今陛下看到他的长处,总算让他有了更合心性的去处。
  高煜谢过恩后,起身第一时间小跑到谢蕴宁身旁。
  他迫不及待地和谢蕴宁分享这份快乐。
  谢蕴宁也笑着压低声音说:“你瞧瞧,方才还嘲讽你的那几人,脸色都绿了。”
  高煜看了一眼,有些得意:“陛下是明君,看得出谁孬谁不孬。”
  两人脑袋凑在一起,明目张胆地蛐蛐人。
  周承祐望了两人一眼,脸上的笑意深了些。
  他又依次嘉奖了今日围猎中表现突出的其余几人,或赏金银,或赐弓马,皆有所得。
  最后,他命内侍将今日亲自猎得的两头肥鹿抬出,吩咐道:“鹿肉鲜嫩,与众卿分食共飨。”
  虽是这般说,但两头鹿能分几个人,能享用到的都是些朝中重臣了。
  但偏偏,陛下特意提到了谢蕴宁和高煜这两人。
  谢蕴宁与高煜便一同行礼:“谢陛下恩赏!”
  周遭目光霎时聚拢而来。
  羡慕有之,嫉妒亦不少。
  谁不知皇帝亲自猎得的猎物意义非凡?
  重臣亲眷能得此赏赐也就罢了,这两个依仗家中关系,才能谋得一官半职的人,何德何能得此圣眷?
  萧广恩立于文官队列中,也冷眼瞧着这一幕。
  见谢蕴宁如此受器重,心头下意识窜起一股无名火。
  一介无知妇人,却顶着玦之的身躯风光无限!
  不过后来转念一想,如今所有荣辱、所有经营,将来皆要落回玦之手中,谢氏做得再好,再如何讨陛下喜欢,不过是为玦之做嫁衣罢了。
  既是如此,索性就叫她放开手了去做。
  萧广恩嘴角扯出一丝讥诮的弧度,冷笑的眼神遥遥钉在谢蕴宁背上。
  谢蕴宁似有所觉,却并未回头。
  她没理会身后种种,只与高煜低声笑谈,随后谢恩退下。
  ……
  夜里,帐中暖意融融。
  高煜盘腿坐在毡垫上,面前小几摆着炙好的鹿肉。
  因要近身护卫天子,他和谢蕴宁都不能饮酒,只能吃这鹿肉,喝点儿热汤。
  高煜夹起一块肉塞进嘴里,含糊道:“萧兄,我是真没想到……陛下竟会让我去大营!还是昭信校尉!”
  他眼睛亮得惊人:“往后,我岂不是能真刀真枪地操练,还能上阵杀敌,挣一份实实在在的军功了?”
  谢蕴宁笑起来:“是啊,这不就是你所期盼的吗?”
  说罢,她端起面前的汤碗,对着高煜举了举。
  “高兄,你勇武过人,性情豪迈,本就该在军中大有作为,只是先前未遇到合适机会罢了。此次得陛下看重,入了京营,正是蛟龙入海,我衷心为你高兴。”
  高煜心中也痛快,端起碗和谢蕴宁碰了下。
  两人喝下热汤,整个身子舒畅了,才又继续说起来。
  高煜嘘嘘念叨了不少,等他说完了,谢蕴宁才认真道:“小弟有几分真心实意的话,不知高兄愿不愿听?”
  高煜道:“萧兄如我同胞兄弟,我有什么不愿听的?尽管说便是。”
  谢蕴宁便开了口:“高兄,既入行伍,光凭勇力却是不够。你听我一句劝,往后定要多看兵书、晓通文墨。朝中几位真正能独当一面、镇守一方的大将,如镇北侯、靖西将军,皆是熟读兵法、通晓韬略之人。若只凭悍勇冲杀,或可为一先锋,却难为统帅。若无运筹帷幄之能,终究只会停步不前。”
  若是往日,高煜听到读书二字,早该嚷嚷着头疼。
  可今夜,他望着谢蕴宁认真的眼,罕见地沉默了片晌。
  直到好一会儿后,他才起身,朝着谢蕴宁郑重一拜。
  “多谢萧兄一直提点,萧兄所言,伯朗一定铭记在心。”
  伯朗便是高煜的表字。
  只是他平日里直爽粗糙,鲜少这般说话。
  今日连自己的表字都提了出来,可见态度认真。
  谢蕴宁见状,也连忙起了身:“高兄客气,你我兄弟一场,都是应该的。”
  高煜闻言一笑,又好奇询问:“萧兄,你今年也及弱冠了吧?家中可有取表字?”
  谢蕴宁一怔。
  她忽然想起,萧玦之的生辰就在这月。
  若无意外的话,萧广恩便会在他及冠之日取表字。
  但现在,她和萧广恩都随驾离京秋狩,而萧玦之待在府中生孩子,恐怕这事都要被忽略了。
  ……
  京中,允国公府。
  萧玦之再一次失眠。
  临近产期,胎儿越来越大,腹中沉重,让他总有些喘不上气。
  且最近小便实在频繁,他有时候感觉刚闭上眼,就被憋醒。
  这种吃不好睡不好的日子,让他实在觉得煎熬。
  再想想谢蕴宁替他骑马打猎、出尽风头,心中难免酸涩嫉妒。
  萧玦之坐起来,盯着窗户看。
  今夜月色出奇的明亮,竟直接穿透窗棂,在屋内洒下一地银光。
  想起前两日,黄氏终究使了手段把赵云舒弄进了府中,萧玦之心中便有些痛快。
  这会儿反正睡不着,他干脆去折腾一通赵云舒。
  谁让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都是赵云舒呢?
  萧玦之刚起身,守在旁边的海棠就起了。
  “夫人,您去哪里?”
  萧玦之看她一眼,语气冷冷:“开门,随我去锁春苑。”
  海棠一愣,声音有些小:“锁春苑偏远,夜里又寒凉,这个时辰,您去那边做什么?”
  “少说废话,过来扶我。”
  海棠不敢回嘴,连忙上前搀扶。
  萧玦之就着她的手出了门,但刚走到院子里,就觉得腹部开始疼起来。
  他骤然停下,让海棠有些紧张:“夫人,您怎么了?”
  萧玦之的脸色,在极亮的月光照耀下,格外惨白。
  “疼……”他捧着肚子说,“疼!肚子疼!”
  那种疼一阵一阵的,绵密又迅速,叫他整个人一软,往地上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