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时辰后,千丈岩下,一众筑基修士遥遥远望,此刻都蹙起了眉头。

  “诸位,太阳都快下山了,怎么还不见那个散修上山,他不会是怕了吧?”

  “极有可能,虽说陆师兄胡师兄输了,但那毕竟不是真正的斗法,那个散修有取巧的机会,但苏师弟不一样,他可是正儿八经的一重炁海,和那散修境界相当,有苏师弟坐镇最后一关,那散修想不害怕也难。”

  “不错,苏师弟十三岁筑基,如今才十六岁,第一重炁海已是圆满,据说他本来是要凝聚第二重炁海,可听说那散修要来担任客卿一职,这才压着修为没有突破。”

  “是啊,苏师弟年纪虽小,但资质却是极好,有苏师弟在,那散修肯定是怕了。”

  有人环顾四周,好奇道:“对了,朱师弟怎么样了,为何还不回来?”

  有人叹息:“哎……朱师弟输了,刚得到的消息,朱师弟五脏破损,经脉断裂十几处,这会刚送去药王殿救治呢。”

  “什么?!朱师弟输了?还被送到药王殿去了?

  “欺人太甚,那散修竟敢下这么狠的手!”

  ……

  山道石阶上。

  赵长庚走的不急不慢,他踏上最后一块石阶,眼前视野顿时开阔起来。

  不远处是一片青石铺就的空地,地上刻着八卦图文,瑞兽图腾。

  四周青松矗立。

  最中央是一座六角凉亭,亭下站着两道人影。

  再往上看。

  一条笔直的石阶落下,一共三十三块白玉阶梯,宛若一把巨大的玉尺。

  登上这条玉阶,才算真正到了三玄门的山门。

  山门外是一块竖直的千丈岩壁,正前方是一块平地,上面站着二十多名修士,清一色都是筑基修为。

  一众人目光一凝,显然也发现了赵长庚的到来,此刻都朝这边看来。

  “是那散修,他来了,打残朱师弟的那个散修来了!”

  “来了就好,大家稍安勿躁,有苏师弟坐镇最后一关,那散修肯定上不来,咱们看好戏就是。”

  “对,看苏师弟打死那个散修!”

  烛九抬头看着上方,他缩了缩脖子,小声道:“老爷,他们要打死你呢……”

  “别怕,三玄门是正经宗门,只要不犯众怒,那些人是不会轻易出手的。”

  烛九又担心道:“老爷,看亭子那边,那个缺胳膊的在那等你呢,他要是出手,老爷你焉有活路……?”

  “别慌,这么多人看着呢,那没胳膊的不敢欺负人,他是炁海三重,不会对我动手,不然丢的是他洛水峰的面子,他要是还要点脸,就不会对我们出手。”

  赵长庚声音放得很大。

  千丈岩上一众世家弟子脸色不太好看,“散修就是散修,只会偷奸耍滑。”

  “让他嚣张一会,徐师兄是不好出手,但那散修怕是想不到,这次他的对手是苏师弟,同境界中,苏师弟从未有过败绩,那散修要惨了。”

  赵长庚眼角跳了跳。

  他的目光移动,落到了前方亭子里那个眉清目秀的少年身上,对方旁边是徐陆安。

  这少年应该就是胡风越口中的苏庭生,炁海一重修为。

  这人和他修为相当,对方有理由正面交手,就和朱紫河一样。

  赵长庚脸上挂着笑容,不急不缓上前,然后朝着前方和上方拱了拱手:“让诸位师兄久等了,罪过,罪过,没想到师兄们这般好客,在下实在不胜惶恐。”

  “哼,散修,你好厚的脸皮,我们是来欢迎你的吗,你也配!”

  “散修,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这是什么地方,在这里没人惯着你,你的那些阴招毒招都用不上!”

  “对,炁海一重也想当这个客卿,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你够资格吗?”

  “没错,苏师弟,待会千万别留手,朱师弟被这人打进了药王谷,经脉寸断,这会还昏迷不醒呢,废掉这小子的修为,给朱师弟报仇!”

  烛九闻言惊讶,“老爷,真和你说的一样,那个姓朱的真的残了,老爷真厉害。”

  赵长庚一笑。

  这是自然,他出手是极有分寸的。

  这时。

  徐陆安冷声道:“赵长庚,你能走到这里的确让我很意外,不过,接来下你就没那么好运气了,苏师弟,地方我给你腾开,此人就交给你了。”

  说罢,徐陆安一跃踏上千丈岩,然后俯视下方。

  方仲景传音道:“主人,你要小心苏庭生,此人是洛水峰弟子,在洛水峰筑基修士中,苏庭生的天资仅在徐陆安之下,对方是金木双灵根,符阵双修,六岁就步入修行,十三岁筑基,如今十六岁已是炁海一重圆满,擅长绘制符箓和法阵,此外,对方身上厉害的法器也不少。”

  赵长庚目光一亮。

  他听到了“法器不少”这四个字。

  黄铜丹炉似乎也有所感应,此刻在芥子镯里锃锃鸣叫。

  赵长庚上前一步,朝着那名少年笑道:“在下赵长庚,你就是苏师弟吧。”

  苏庭生蹙眉,“我入门在你之前,修为更在你之上,别说你现在还没登上山门,就算真上去了,那也得叫我一声师兄。”

  赵长庚道:“苏师弟,不知你在三玄门担任何等职务?”

  “未曾任职,怎么了?”

  苏庭生神色不屑,对他而言,职务并没有什么用,他是真传弟子,潜心修行才是正途。

  赵长庚道:“这就对了,你没有职务,那就是普通弟子,而我是客卿,在我上面只有峰主和宗主,我身为客卿,叫你一声师弟不过分吧?”

  “哼,你未免也太自信了,你这客卿八字还没有一撇呢,先过了我这关再说!”

  苏庭生气血方刚,双目炯炯,他袍服一甩,袖口顿时飞出一道道符箓,疾速朝着赵长庚掠去。

  咻咻咻……!

  只见十多枚符箓飞出,罡风瞬间破碎。

  符箓表面灵光炸开,然后化作数十道碗口粗的藤蔓,如灵蛇一般朝着赵长庚飞去。

  “主人,是元木绞杀阵,不要被那些符箓打中,否则体内经脉会变的阻塞,然后被藤蔓裹住身体,塞入口鼻,直到窒息!”

  方仲景神识传音,语气十分急促,可见这门法阵很是不弱。

  “老爷小心!”

  烛九也感受到这符箓的厉害之处,他身影一闪,飞速逃到远处。

  感受到那股危险的气息远去,他这才松了口气。

  ‘这下老爷没有后顾之忧了,他肯定拿打死那小孩。’

  看着缠绕而来的巨大藤蔓,赵长庚目光微凝,好手段,这股灵力很强,寻常一重炁海可能一下都扛不住。

  五行大遁!

  他脚下一闪,瞬间来到苏庭生身后,旋即掌心黄铜丹炉浮现,狠狠朝着对方后脑舌砸去。

  铛……!

  嗯?竟然有防备。

  赵长庚惊讶。

  只见苏庭生脑袋后出现一口金色巨钵,瞬间将黄铜丹炉挡了下来,发出巨大的声响。

  千丈岩上众人一惊。

  怎么回事?!

  苏师弟的‘元木绞杀阵’竟然失效了……

  “不对,那散修身法极其玄妙,能够瞬息移动,和门中的【穿木术】极其相似,此人真是散修?”

  就在这时。

  一声清脆声响彻云霄。

  只见黄铜大钟表面金光灿灿,重重砸出,立即将那口金钵给轰飞,然后趁胜追击,直接将金钵压在身下打的稀碎。

  赵长庚则是身影一动,躲开缠绕而来的藤蔓,然后来到了苏庭生前方,他当即一拳砸出。

  不好!

  苏庭生面门一凉,瞳孔猛缩,他连忙又丢出几枚玄甲符防守。

  他心头大惊,这是什么身法……

  还有,此人的灵力怎会如此精纯!

  他精通符箓和炼器。

  相对而言,近战是他的弱项,但也只是相对,他自认只比顶尖修士弱,普通的同境修士他照样压着打。

  可赵长庚偏偏是个异类,对方此刻连连出招,打得他狼狈不已,节节败退。

  他想用符箓反击,可对方身法玄妙,符箓根本无法锁定身位,反而白白浪费他的灵力。

  他想用法器抗衡,但那个黄铜丹炉更加难缠,就像发了情的野兽一般,追着他的法器打,不到半刻钟,他已经折损了两件法器,身上虽然还有三件法器,但大概也不是那丹炉的对手,一时间,他竟有些不敢继续出手了。

  苏庭生不断后退,他脸色难看,这么下去肯定要输。

  就在此刻。

  只听“砰”的一声巨响。

  苏庭生周身一道道土盾符陡然破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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